「团长,这工程量.∵. …..就算全团上阵也得」
「我不管你要多久!」
禁卫团长把马鞭一甩,发出清脆的炸空声。
「总不能人家教导部队在前面拿命跑,我们在後面安全的环境里清路还慢吞吞的吧!」
禁卫团长的嗓门大得周围所有人都听见了。
「是!」
很快,大批禁卫步兵扛着工兵铲和各种工具涌向了冲积扇。
虽然大家夥心里也清楚,就凭人力要清开这麽大一堆东西,没个几小时是别想了,但至少没有人再磨蹭。
而在更前方的河谷深处,教导部队三营已经跑出去了很远。
三营出发後的第一个二十分钟,一切都还算顺利。
士兵们的呼吸节奏稳定,步伐均匀,整个队伍保持着紧凑的战斗行军队形。
没人说话,只能听到军靴踩在碎石路面上的闷响,和装具皮带随身体摆动发出的轻微摩擦声。有经验的士官们,隔一段距离就会压低声音提醒一句。
「三步一吸,三步一呼!」
「别憋气!别咬牙!放松下巴!」
史坦纳和营部众人跑在队伍中段偏前的位置,夹在了一连和二连之间,这样他既能随时掌握前方尖兵的情况,也能回头看到後面部队的状态。
前8公里,所有人的配速都保持在7分钟/公里左右。
这个成绩放在教导部队日常训练里只能算中规中矩。
毕竟平时徒手越野10公里的营均成绩是40分钟出头,一些被大夥戏称为「体能牲口』的家夥甚至能把15公里武装越野跑进2小时。
但这里毕竟不是训练场。
脚下是崎岖不平的山路,前方是可能随时遭遇敌人的环境,身上挂着的每一发子弹和每一颗手雷都是实打实的重量。
而在前进了8公里之後,教导部队士兵们身体上的变化也开始出现了。
这种渐进的变化,就和训练时一模一样。
大腿股四头肌率先发出了抗议,那种灼烧感从膝盖上方蔓延开来,每跑一步都在加重。
紧接着是肺 ...每一次呼吸都感觉气管里被塞进了烧红的煤块,吸进去的空气根本不够用。汗水早就湿透了军服,背带和枪带随着布料吸饱了水分,开始变得又重又滑,不仅勒得生疼,还不断往肩膀上较低的那一侧滑落,逼得人不停用手去调整。
有人开始大口喘气,呼吸节奏也慢慢被打乱。
「跑走结合!跑四百,走五十!」
各连的士官几乎是同时喊出了这个口令,这是训练中练过无数遍的体能分配方式。
在体内糖原耗尽、肌肉开始进入无氧代谢阶段後,短暂的快走可以让心率稍微降下来,给身体一个喘息的窗口,同时又不至於完全停下来导致肌肉冷却僵硬。
全营的平均配速降到了9到10分钟/公里。
好在这个过程中也没有人掉队。
这也是史坦纳最怕出现的情况,也是他出发前就反覆强调的一一宁可全营一起慢一点,也尽量不要出现掉队的人。
虽然後方很快应该就会有其他部队跟上,但现在每一个掉队的士兵,都意味着3营抵达目的地後的减员。事实上,教导部队的士兵们确实没有让他失望。
经过长期高强度体能训练後,这些士兵的身体阈值已经被拉到了这个时代步兵的天花板。
虽然此刻每个人都累得说不出话来,但至少没有人出现肌肉震颤或者乾呕的症状。
这要是换成其他部队,跑到这个程度,路边早就躺倒一片了。
第9公里. .第10公里.第11公里...
时间在山林间的脚步声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出发後1小时32分,跑在最前面的「体能牲口』,也就是3营的尖兵排率先看到了河谷的尽头。山壁在前方豁然展开,能够看到河谷末端相对开阔的地带。
再往外,隐约可以看到起伏的平原地形。
「终. ..终於到了....」
尖兵排的几个士兵几乎是同时放慢了脚步。
没有欢呼,没有庆祝,因为所有人都累得连多余的表情都做不出来了。
排长撑着膝盖喘了好一阵,然後强迫自己直起身体,招呼手下几个还能动弹的人跟着他爬上了河谷出口一侧的高地。
高地上有一片密度还算可以的树林,提供了不错的遮蔽。
排长和排军士靠在树干上,举起望远镜看向河谷外的平原方向。
望远镜里,视野尽头的简易公路上空荡荡的,没有任何部队活动的迹象。
两人放下望远镜,对视了一下。
排军士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牙。
排长也跟着笑了起来,然後用力拍了一下排军士的肩膀,什麽话都没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