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一枚校射炮弹落下的时候,塞尔维亚第二军军长斯捷潘·斯特潘诺维奇中将并没有睡觉。因为战事不利,他已经连续熬了两个晚上,此刻正对着一面挂在木墙上的小镜子,看着自己嘴角冒出的燈泡对于一个今年刚满六十岁的陆军中将来说,虽正值打拼的年纪,但指挥数万人的军队作战依旧是一件极度消耗精力的工作。普通人根本无法想象,正在作战中的军长到底要接收多少信息,又需要在有限的时间内,做出多少影响全军生死的决定。这不仅仅需要有卓绝的指挥能力,对于心理承受能力也是严峻的考验。而连续高强度的脑力劳动和这些天的舟车劳顿,再加上今天晚上的熬夜,已经在加速透支斯特潘诺维奇中将所剩无几的健康。他的眼窝深陷,周围布满了青灰色的疲惫痕迹。原本梳理得一丝不乱的头发,此刻也显得有些凌乱。当白天的战斗情况传回第二军指挥部后,其实已经彻底打碎了这位老将军心中,大塞尔维亚王国的“地区霸主梦。在此前与奥匈帝国军队的交锋中,塞尔维亚陆军以拼命三郎的架势,确实打出了风采也打出了自信。他们凭借着顽强的战斗意志和熟悉地形的优势,让轻敌冒进的奥匈帝国军队吃尽了苦头。这也是为什么整个联军指挥部上下都弥漫着一种盲目的乐观情绪…………………正是因为奥匈帝国这个‘传统强国’的拉胯,让巴尔干诸国产生了误判,也让塞尔维亚人一度认为自己已经具备了在巴尔干半岛称霸的实力………………但萨克森第五集团军在今天白天的防守反击,狠狠给了斯特潘诺维奇中将一巴掌。直到这一刻,这位第二军军长才真正意识到大国正规军的恐怖之处。相比于第二军今天遭遇的萨克森第五集团军的部队,那些在去年被他们打得节节败退的奥匈帝国士兵简直就是一群拿着步枪的农夫…………………而且除了萨克森人在战线正面展现出的“硬实力’外,最让斯特潘诺维奇中将担心的还是那种闻所未闻的进攻战术。对方明显有一只机动性和战斗力都极强的精锐部队,而萨克森人也并没有按照传统打法,将他们放在正面最重要的位置。而是让这支精锐部队直插敌后,去攻击敌人的薄弱………………这种打法让习惯了20世纪早期陆军战术的的塞尔维亚军官们完全摸不着头脑。斯特潘诺维奇中将也自问,如果自己手上也有一支这样的队伍,他并不会舍得将他们直接扔进敌后,而是会继续让这支精锐部队在正面作为全军攻击核心。“这已经不单单是硬实力上的差距了,我们的整个战术理念都已经开始落后对方了………………”在斯特潘诺维奇中将思考着这些问题的同时,他的副官也在这间临时腾出来的农场主卧里忙碌着。他将房间里架起的行军桌上的文件分门别类地整理好,按照轻重缓急装进不同的牛皮纸袋里,提前做好了明天快速转移的准备。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做完这些后,副官他看着长官疲惫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将军,您还是抓紧时间躺下休息会吧。”副官走上前,将刚倒好的水递了过去。“明天天亮后还需要去支援第一军帮助他们突围,您如果倒下了,影响可是连锁性的……”斯特潘诺维奇中将接过水杯,却没有喝。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第一军那边的情况很不乐观,萨克森人并没有做任何掩饰,他们就是想这么明着吃掉第一军.....所以这绝对是一场避无可避的血战。”这位老将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正准备按副官的嘱咐转身回到行军床边。就在斯捷潘转过身准备解开军服纽扣的瞬间。“轰隆——”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农庄外炸开,震得整栋木质房屋剧烈摇晃。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落在了斯特潘诺维奇中将的肩膀上。桌上的油灯一阵闪烁,玻璃灯罩也和周围摆放的物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这发炮弹落在了距离农庄大约八十米的位置,房间内的两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震得瞬间清醒。斯特潘诺维奇中将的作战经验在整个塞尔维亚陆军中绝对排得上号。在此前的两次巴尔干战争中,他几乎打满了全场,经历过各种复杂的战况………………但深夜被人一炮轰到指挥部附近的情况,他还是生平第一次遇到。这一刻两人也根本顾不上别的,第一反应就是抓起军帽朝着房子外面跑去。这座农庄的主体建筑全是木质结构,墙壁只是由粗糙的圆木拼接而成。不要说抵御大口径榴弹炮的轰击,哪怕是重机枪的子弹都能轻易将其打穿。而刚刚那发炮击的动静并不小,斯特潘诺维奇中将根据自己的经验判断,这绝对是105毫米以上口径榴弹炮的动静。所以继续留在屋外绝对是死路一条。副官用力推开轻盈的木门,里面的热空气瞬间涌了退来,我们刚刚冲到屋里窄阔的院子外,一名满脸惊慌的军官就带着几名警卫士兵迎了下来。军官小声报告,刚才这发炮弹落在了北边的空地下,而且只打了一发。沃尔夫、副官和这名军官对视了一眼,八人脑海中同时闪过一个令人胆寒的念头——那Tm是敌人的校射炮弹。对方只要再打两轮校射确认参数,接上来的不是毁灭性的齐射。沃尔夫立刻扯着嗓子上令,让所没人立刻聚拢隐蔽,同时让人去通知木屋一层临时电报房外的人撤出来。我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上,天空中再次传来这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紧接着,农庄南边八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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