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糖，说‘姐姐别怕，我马上治好你’。而夏澈低头看着自己渗血的袖口，第一次没伸手去接那颗糖。”夏澈指尖倏然收紧。“第三……”竹伊深深看着她，“把你和许依然的真实日常，挑三件最‘不体面’的写进去。不是贴贴，不是喂食，不是共撑一把伞。是许依然凌晨三点蹲在厨房地板上，就着冰箱冷光吃泡面，因为睡不着又不敢开灯吵醒你；是你某次赶稿卡文，把键盘敲得噼啪响，她默默把猫抱走，自己蜷在飘窗垫子上刷B站，屏幕光映着半张脸，眼睛却一直瞟向你亮着的房间门缝。”“真实，从来不在高光里，”竹伊把柠檬水推到她手边，“而在这些漏光的缝隙里。”夏澈端起杯子，冰凉液体滑入喉咙，却压不住心口那簇突然窜起的火苗。她忽然明白了竹伊今晚约见的真正目的——不是警告，不是施压，而是一场精准的“松土”。把那些被岁月和习惯层层覆盖的、关于“夏澈”与“许依然”作为两个独立生命体的所有毛边、褶皱、不可控的棱角，统统翻出来，晒在光下。“……有声漫画试音，”她放下杯子，忽然开口，“常林老师那边，我明天就去。”竹伊挑眉：“这么快？”“嗯。”夏澈掏出手机，指尖在通讯录上划过，停在“常林”名字上，却没立刻拨号，“既然要真实，配音就不能只靠声线贴合。许依然的声音可以模仿，但她在读到‘夏然看见许澈后颈那道旧疤时，喉头突然发紧’这段时，真实的哽咽，是任何专业配音员练十年都演不出来的。”电话拨通前一秒，她忽然抬头，直视竹伊：“老大，如果……我把第24章的结局改成许澈主动吻了夏然，算不算‘破戒’？”竹伊愣了足足两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邻桌客人纷纷侧目。她擦掉眼角笑出的泪，拍着桌子点头：“算！当然算！而且——”她压低声音，带着狡黠的促狭，“你猜，网站数据组现在正盯着你这通电话呢。你敢挂断，他们就敢把首页banner换成‘震惊！十二天王热门候选突然宣布重大剧情转向’。”夏澈没笑。她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静静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一下，又一下。像心跳。像倒计时。像某种即将挣脱桎梏的、细微而清晰的裂响。挂断电话后，她没起身，反而掏出随身携带的硬壳笔记本，翻开最新一页。笔尖悬停片刻，落下第一行字：【24章草稿·重写版】【许澈的手指抚过夏然耳后那颗痣，动作比任何一次治疗都缓慢。她没看夏然的眼睛，只盯着自己指尖下微微颤动的皮肤纹理，仿佛在确认这具身体是否真实存在。而夏然没躲。她只是把左手按在许澈腰侧，掌心隔着薄薄衣料，感受着对方骤然失序的心跳——咚、咚、咚，像一面被暴雨砸中的鼓。】写到这里，夏澈笔尖一顿。她撕下这页纸，折成一只歪歪扭扭的纸鹤，轻轻放在竹伊那杯柠檬水旁边。水波微漾，纸鹤随波轻晃，翅膀边缘浸了水，微微发软。“这个结局，”她轻声说，“我先给自己试音。”走出餐厅时，夜风微凉。夏澈没打车，沿着梧桐道慢慢走。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许依然发来的消息，只有九个字，还配了个疯狂摇晃的小人表情包：【夏姐姐！！茜子阿姨说你偷偷藏了布丁！！】她停下脚步，靠在路灯下回复。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很久，删了又写，写了又删。最终只回了一个字：【嗯。】然后把手机翻转，屏幕朝下扣在掌心。光晕透过指缝，像一小片温热的、正在融化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