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光,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林砚的脚步顿住了,看着她,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见过她无数样子。
见过她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样子,
见过她在废墟里抱着孩子、温柔安抚的样子,
见过她在暗夜里受伤、咬着牙不吭声的样子,
见过她在他怀里、卸下所有防备、安心睡着的样子。
他也见过,她穿婚纱的样子。
可当他再次见到这一幕的时候,还是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么美,这么温柔,这么耀眼,让他瞬间红了眼眶。
苏萤看着他傻傻站在那里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朝他伸出了手。
林砚快步走过去,在她面前单膝跪地,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指尖微微发颤。
他抬头看着她,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爱意,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萤萤,我来接你了。”
苏萤看着他,笑着点头,眼泪却掉了下来,落在他的手背上,烫得他心里一紧。
“嗯,我等你很久了。”
上午十点整,接亲的车队,从别墅出发,沿着海岸线,往婚礼场地开去。
沿途的马路两边,站满了滨海小城的居民。
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手里拿着茉莉,朝着车队挥手;
有抱着孩子的父母,教着孩子喊“叔叔阿姨新婚快乐”;
有穿着校服的学生,举着写满祝福的牌子,蹦蹦跳跳地欢呼;
还有当年被他们救过的人,手里拿着鲜花,眼里含着泪,一遍遍地说着“谢谢你们,新婚快乐”。
车队开得很慢,林砚握着苏萤的手,看着窗外那些熟悉的、陌生的面孔,看着他们脸上真挚的笑意,心里暖得发烫。
苏萤靠在他的肩上,看着窗外的人群,看着路边开得正盛的茉莉,看着远处一望无际的大海,轻声说:“林砚,你看,好多人来祝福我们。”
林砚收紧了握着她的手,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低声说:“嗯,因为我的姑娘,值得全世界的祝福。”
车队开到婚礼场地入口的时候,正好是上午十点五十八分,吉时。
车门打开,林砚先下车,然后转身,小心翼翼地扶着苏萤,从车上下来。
脚落地的那一刻,漫天的茉莉花瓣,从空中洒落下来。
周围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震耳欲聋,盖过了海浪的声音,盖过了海风的声音。
苏萤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一切,瞬间屏住了呼吸。
绵延三里的茉莉花海,在她眼前铺展开来,雪白雪白的,像一片流动的云海。
数十座纯白的花艺拱门,沿着红毯一字排开,一直延伸到远处的礼台。
红毯两侧的茉莉,开得正盛,清冽的花香扑面而来,混着海风,温柔地裹住了她。
观礼区的三百张椅子,坐得满满当当,没有一处空席。
前来赴宴的宾客,挤满了整片海岸。
有深耕科研数十载、看着他们一路走过风雨的陈敬山,带着科研所的所有教授,坐在最前排,看着他们,眼里满是欣慰的笑意;
有守钟人一脉同生共死的至交好友,一个个都坐得笔直,看着他们,眼里带着笑意,却悄悄红了眼眶;
有拾荒者阵营里并肩作战过的伙伴,大大咧咧地挥着手,朝他们喊着“新婚快乐”;
有老城区里看着他们长大、一路照拂的邻里街坊,手里拿着帕子,一边笑一边抹眼泪;
还有无数曾被他们拼尽全力护在身后、专程跨越山海赶来送上祝福的人,从全国各地赶来,只为了给他们说一句新婚快乐。
人声鼎沸,掌声雷动,却盖不过海浪的轻响,也盖不过现场流淌的温柔暖意。
每一张脸上,都带着真切的笑意,都带着最诚挚的祝福,等着见证这场属于英雄的、迟来的圆满。
苏萤的目光,扫过满座的宾客,最终,落在了观礼区最前排、正中央的位置。
那里,放着一排空着的座椅。
那是属于英雄们的座椅
是全场最好、最靠前、离他们最近的位置。
这场盛大的婚礼,万人为贺,山海为证,满座高朋,唯独这些椅子,是空的。
她的家人,没有来。
他的家人,也没有来。
苏萤看着那些空椅子,看着照片里家人的笑脸,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砸在了洁白的婚纱上。
林砚察觉到了她的情绪,轻轻搂住了她的肩,低头在她耳边,温柔地说:“萤萤,别哭。他们就在这里,看着你呢。她看着她的小姑娘,今天要嫁人了,她高兴得很。”
苏萤吸了吸鼻子,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是啊,她的家人就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