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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我试着把抱歉·再说一遍(3/3)


    周修明看着陈敬山,脸上的慈祥笑容,慢慢敛了下去。

    他拄着拐杖,一步步地,走到控制台前,看着屏幕上,躺在注入舱里的林砚,看着意识融合程序的进度条,缓缓地开口,声音苍老,却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别启动程序了,陈敬山。”

    “林砚,你也停下来吧。”

    “你们都被骗了。”

    整个实验室,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周修明的身上,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周修明抬起头,看着屏幕上,那颗飞速靠近的小行星,又转头,看着注入舱里的林砚,一字一句地,说出了那句,让所有人都如坠冰窟的话。

    “这道屏障,根本就不是用来挡小行星的。”

    “陈敬山,骗了你们所有人。”

    烟尘还在炸裂的合金门残骸间翻涌,焦糊的金属气息混着屏障核心散出的幽冷臭氧味,死死裹住了整个环形控制室。

    周修明的乌木拐杖敲在哑光金属地面上,笃、笃、笃,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停摆的心跳上,在死寂到能听见电流嗡鸣的空间里,撞出层层叠叠的回音。

    注入舱的幽蓝光晕透过钢化玻璃漫出来,映得苏萤的侧脸一半在亮里,一半在阴影里。

    她的后背死死贴着冰冷的舱壁,像一只护住巢穴的幼兽,把舱内的林砚完完整整挡在身后,手里攥着的萤火虫木雕被指节捏得发白,木雕边缘的纹路硌得掌心生疼,却远不及心口翻涌的寒意来得刺骨。

    她能清晰地听见舱内林砚压抑的呼吸声。

    他的意识一半还沉在屏障浩瀚无边的意识海里,触手可及的是父母散落了29年的意识碎片,一半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声硬生生拽回现实。

    电极贴在太阳穴上的麻意顺着脊椎往上爬,眼前是烟尘里缓步走来的老人——那个只在父母泛黄的日记里、在奶奶珍藏的老照片里出现过的、被称作“恩师”的周修明院士。

    老人已经八十七岁了,头发全白得像落了一场终年不化的雪,脸上的皱纹里刻满了岁月沉淀的儒雅。

    一身熨帖的深灰色中山装没有一丝褶皱,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睛里盛着近乎悲悯的温和,任谁看,都会觉得这是一位德高望重、慈眉善目的学界泰斗。

    可只有苏萤能看见,他垂在拐杖上的手指,指节泛着一种病态的青白,眼镜片反射的光里,藏着深不见底的、淬了毒的寒意。

    “周修明。”

    陈敬山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他站在控制台前,手里的配枪稳稳地指着周修明的眉心,握枪的手稳得像焊在了原地,可指节因为过度用力,泛出了死人一样的青白,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像是要冲破皮肤。

    他的眼底翻涌着压抑了29年的恨意,那恨意太浓太沉,像埋在地下千年的岩浆,终于在这一刻,冲破了岩层的禁锢。

    “谁让你进来的?”陈敬山的声音像磨过寒铁,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冰碴。

    “这里是守钟人最高级别的核心基地,没有我的授权,就算是军委的人,也踏不进这扇门。”

    “周修明,你安插在守钟人里的钉子,比我想象的,还要多。”

    周修明闻言,轻轻笑了。

    他的笑声很轻,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却又透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他抬手挥了挥,身后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立刻散开,把控制室的所有出口都封得严严实实,而原本站在陈敬山身后的六名守钟人核心队员,此刻竟齐齐调转了枪口,黑洞洞的枪管对准了陈敬山的后背。

    控制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剩下的守钟人队员下意识地举起枪,却又在左右对峙的枪口间,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他们看着眼前的一幕,眼里满是错愕和茫然——一边是执掌了守钟人29年、带着他们走过无数风雨的总指挥陈敬山,一边是归墟计划的总设计师、林陆则沈婉清夫妇的恩师、被写进教科书里的国士周修明。

    他们就像站在悬崖的两端,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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