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平掀着帘角看了眼,前头御林军的甲叶反光,后头商队汉子们腰里别着刀,只要这股子劲往一处使,便是遇上百十号悍匪也能撞开条路。
他最悬心的不是外头的豺狼,是窝里头的耗子。
那十辆装着宝贝的马车就在身后丈许远,车轮碾过石子的声响都听得真切。
出发前他亲自点过名,赶车的是跟了商队三年的老王头,车辕边守着的是御林军中挑出的精壮后生,都是眼皮子活、嘴严实的角色。
“只要这俩不出幺蛾子……”向平刚在心里念叨完,眼角余光扫过第三辆马车。
那赶车的正扬鞭抽了下骡子,动作看着没差,可向平忽然想起,老王头左手腕上有道月牙形的疤,听说是去年在孤山镇卸货物时被铁钩划的,刚才那只抓着缰绳的手,白净得反倒像常年握笔的。
他心里咯噔一下,又瞟向车辕边的“御林军”。那人背对着他,甲胄的系带方式看着别扭——御林军的制式是左压右,这人却是右压左,像是照着样子套上的生手。
冷汗瞬间从后颈冒出来。
这十辆马车白日里寸步不离他的视线,夜里轮班守着,连换个马蹄铁都得经他点头。
什么时候换的人?是趁他在驿馆歇脚时?还是昨晚在林子边扎营,他打盹的那半个时辰?
向平攥紧了拳头,指尖在颤抖了一下。
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换掉两个人,还做得天衣无缝,连老王头和那后生是死是活都没半点动静传出来……
他望着那两个背影,风掀起他们的衣角,像两朵悄无声息的乌云。
这手段,怕是江湖上能排上号的顶尖角色才做得来。向平喉结动了动,这哪是什么探子?这分明是藏在羊群里的猛虎,不知什么时候就会亮出爪子。
身后的车轮声依旧规律,可在向平听来,每一声都像敲在鼓点上,越来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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