厮笑倒在长凳上,连素来板着脸的护卫教头都憋红了脸,肩头止不住地颤动。
向平望着宋青荷掩唇轻笑的模样,自己也绷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惊得梁上栖息的夜枭扑棱棱振翅,带落几片陈年灰尘。
笑声渐歇,议事厅里的烛火突然“噼啪”爆开一朵灯花。
向平屈指弹了弹案上的账本,墨迹未干的字迹在跳跃的光影里忽明忽暗。
他解下腰间鎏金火折子,慢条斯理点燃案头的龙涎香,青烟裹着沉香味漫过众人鼻尖。
“这后厨班子,才是咱们麒麟大酒楼的镇店根基。”他忽然起身,玄色锦袍扫过椅畔铜盆里的炭火,“往后要设四司六局——膳夫司掌刀工火候,茶酒司调羹汤酒水,油烛司管灶火明暗,案牍司记食材往来。
六局细分下来,从水陆八珍到葱姜蒜韭,每样都得专人伺候。”
老庖头李贵听得双目发亮,布满刀疤的手不自觉摩挲着围裙:“掌柜的意思,是要把御膳房那套规矩搬来?”
“正是此意!”向平猛地转身,袍角带起一阵劲风,将墙上悬挂的《百珍谱》吹得哗哗作响,“原班人马不够,咱们再招!凑齐一百个顶梁柱,从摘菜小厮到御厨名手,个个都得身怀绝技。”
他踱步至厅中,袖中玉扳指映着烛火:“这些人专做达官贵人的生意。京城里哪家老爷要摆宴,咱们的厨子能连夜扛着家什上门;哪位夫人想吃时令菜,咱们的人顶着风雪也得把鲜货送到府里。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这才叫‘麒麟楼’的气派!”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清脆的铜铃响。宋青荷掀开绣着金线牡丹的棉帘,寒风裹挟着零星雪粒扑进暖意融融的厅堂。
她鬓边的珍珠步摇轻轻晃动:“城西赵员外派人来说,明日要订三十桌流水席,指明要‘九转大肠’和‘八宝鸭’。”
向平闻言抚掌大笑,眼中精光闪烁:“来得正好!就用这单生意,试试咱们新班子的成色!”
众人相视而笑,满室茶香与炭火交织,蒸腾起一片热气腾腾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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