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剧烈收缩,看着他袖口露出的半枚朱砂印,忽然想起父亲近日紧锁的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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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现在想做什么?”喉间泛起铁锈味,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向平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感受着剧烈的心跳:“麒麟大酒楼的监事之位——原模原样地拿回去。”
他的声音裹着苦笑,“你阿爹能不同意吗?府尹大人的轿子就停在酒楼门口,说这是为朝廷留可用之人。”
窗外的雪越下越急,将醉梦坊的灯笼染成血色。
宋青荷望着郎君眼底的疲惫,忽然想起他们定亲那日,何能握着酒杯笑说“亲上加亲”的模样。
如今那个本该埋在乱葬岗的人,却要踏着替身的血重新归来。
两人把这事说开后,屋内陷入死寂。
宋青荷瘫坐在绣墩上,绣着金线牡丹的裙裾在地上铺开,像一摊凝固的血。
她怔怔望着炭盆中明明灭灭的火星,耳边还回荡着向平那句“官印就盖在户版丁籍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掌心的旧疤——那是幼时被何能推搡,撞在酒缸碎片上留下的。
她忽然觉得,此刻胸腔里翻涌的寒意,比腊月的风雪更刺骨。
向平背手立在窗前,看着雪片扑簌簌砸在雕花窗棂上,又迅速化为水痕。
他握紧腰间玉佩,那温润的触感却安抚不了狂跳的心脏。
他太清楚何能的手段,当年漕运舞弊案就是此人设局陷害同僚。
如今带着府尹的授意卷土重来,醉梦坊怕是要被拖入泥潭。可更让他揪心的,是怀中娘子颤抖的身躯,和她眼底即将决堤的惊惶。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唯有北风在屋檐下呜咽,将满室的不安与恐惧,吹成细密的雪,落进彼此心底。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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