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又要出差？”在这接近年关的时候，徐东说自己要出差的事，让众女一个个惊讶，而相当的不愿。曾离立刻迎了上来，一直站在了徐东的面前，这才询问：“老公，出差的事不都由马董负责么，这一次...“林娇娇……林娇娇……”刘一菲指尖轻轻敲着那张薄薄的资料页，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一滴水落进深潭，漾开一圈圈细密的涟漪。她抬眼看向杨蜜，目光里没有试探，只有一种尘封多年、骤然被掀开的恍惚：“是她——当年在《青瓷》剧组，给导演当副导演助理的那个姑娘。”话音未落，热吧“啊”地一声坐直了身子，手指戳着资料上那张半身照——照片里女人穿素色亚麻衬衫，发髻松挽，眉眼清隽，唇线微抿，眼角有道极淡的细纹，不是风尘气，倒像常年伏案推演剧本留下的痕迹。“对！就是她！我那时还在跑场记，天天跟着她抄分镜表！她连咖啡都喝不惯，只泡一杯陈皮普洱，说醒神不伤胃……”曾离没说话，只是默默翻到资料末页——履历栏里清清楚楚印着：2001年毕业于北影导演系；2003年参与电影《青瓷》副导演组；2005年因家庭变故暂别影视行业；2012年创立世纪云股份有限公司，主营文化项目孵化与新媒体技术整合……后面还有一行小字备注：其夫陆砚，原深城大学物理系副教授，2006年因实验室事故殉职，遗有一子，现年十六岁。厅里一下子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麦麦原本倚在门框边打哈欠，这会儿却把嘴闭得严严实实，指尖无意识绞着衣角。胡净垂着眼，用指甲轻轻刮着茶杯沿，刮出细碎又规律的声响。陈郝伸手想拿资料，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只低声问：“她……怎么知道徐哥在兰艺？”没人回答。倒是罗兮月从沙发缝里钻出来，眼睛亮得惊人：“所以……她不是当年那个帮一菲姐改台词、偷偷塞润喉糖、还陪她在片场哭过整晚的‘林姐’？”刘一菲喉头动了动，没点头，也没摇头。她只是慢慢把资料翻过来，盯着背面一行手写的备注——那是曾离亲笔添的：“查证属实：当日结账为本人操作，全程未露面；另，其公司账户近三月向‘明月湾教育公益基金’连续转账，每笔五十万元，用途注明‘留守儿童美育课程开发’。”热吧突然笑了，笑得有点哑：“难怪那顿饭她抢着付……原来早认出我们了。”“不是认出。”徐东不知何时已站在楼梯转角，手里还拎着刚摘下来的腕表，表带搭在掌心，金属扣泛着冷光，“是确认。”所有人齐刷刷抬头。他缓步走下最后一级台阶，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肌理，指节分明的手顺势插进裤兜，神情平静得近乎疏离：“她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调取过明月湾庄园今日进出车辆记录；四点零三分，致电兰艺前台，确认我的包厢号；四点四十九分，让司机绕行后巷，避开正门监控——这些动作，不是偶遇，是精密校准过的‘重逢’。”曾离捏着资料的手指微微发白：“你早就知道了？”“昨晚回来看到行车记录仪里多出一段异常数据，顺手让技术组做了反向溯源。”徐东走到长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喉结随吞咽上下一滑，“她没动任何不该动的权限，所有操作都在合法边界内。甚至……连调取记录时用的都是她公司备案的公共IP。”杨蜜怔了怔：“所以她不是来示威的？”“是示威。”徐东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时杯底磕在玻璃桌面，发出清脆一响，“是申请。”“申请什么？”麦麦脱口而出。“申请一个对话机会。”徐东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刘一菲脸上，“她想重启《青瓷》续作——不是电视剧，是电影。投资方、主创班底、拍摄周期全部由她个人承担，唯一条件，是请一菲出演女主角。”空气凝滞了一瞬。刘一菲没眨眼，睫毛却极轻地颤了一下，像被风吹皱的湖面。她没看资料，也没看徐东，视线落在自己交叠在膝上的双手——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边缘已被岁月磨出温润的哑光。“《青瓷》续作？”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当年剧本写到第三稿，导演说结局太灰，硬生生把女主从窑炉里拉出来，改成大团圆……可真正的青瓷，烧裂了才见骨相。”热吧呼吸一紧：“她……还记得？”“她记得比我们都多。”徐东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中央。信封没封口，露出一角泛黄的稿纸——上面是娟秀却力透纸背的钢笔字，标题赫然是《青瓷·釉变》。曾离伸手抽出一页，只扫一眼便屏住呼吸：“这是……当年被毙掉的原始结局？女主独自回到龙窑，点燃最后一炉‘雨过天青’，火候将至时推门跃入……”“不是跃入。”刘一菲忽然伸手，指尖抚过稿纸上那一行墨迹未干的批注——字迹稚嫩，却是她自己十五年前的笔迹：“是‘釉变’。窑火中千度淬炼，青釉崩裂，金丝游走，裂痕深处涌出真金。她说……真正的重生，从来不在炉外。”厅里静得落针可闻。窗外梧桐叶影摇曳，斜斜切过实木长桌，在《釉变》手稿上投下一痕晃动的光斑，像一道未愈合的旧伤，又像一道正在愈合的新痕。丽亚不知何时已站在厨房门口，怀里抱着刚洗好的葡萄，紫莹莹的果粒上还挂着水珠。她望着这一幕，忽然想起昨夜糖糖枕在她肩头喃喃的话：“爸爸，你说人心里要是藏了颗种子，埋得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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