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淮月楼到芝镜台,从文心图书馆到工业园再到鸿胪寺,这些年他们什么急活没干过?
谢广福还是有信心的,他打算从图纸设计到建成,只给施工队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他打算先把施工队里手艺最熟练的三百个工匠调出来,分成六组,每组五十人,各负责一个区域,多区域同时开工,互不耽误。
快完工的时候把地面一铺平,整个大学就像是拼拼图一样成型了。
不过在这之前,材料得提前备好。
备料的问题也不难解决,桃源施工队因为规模实在太大,早已经有了自己的备料大仓库。
所有的基础物料,包括但不限于砖瓦、木料、石灰、标准门框、标准窗框全都有存货。
这些存货都是和桃源砖瓦厂、木炭石灰厂、秋笙木工坊、谢氏铁匠铺定期采购的。
谢广福为了提高效率,很多东西都被他弄成了标准化的“积木”,比如每家每户的门窗大小,只要没有特殊定制,那就统一尺寸的门窗,只不过上面的花纹可以选择他们常规的几个款式,也可以现雕。
诸如此类的标准化在施工队还有很多,这样就能省去大量私人订制的时间,主家和施工队都能省事高效。
谢广福并不打算在桃源大学里建造什么高楼大厦,主楼基本都是三层建筑,其他场馆也都是复合式构造,大大节省了打地基和搭框架的时间。
他把这些要素一笔一笔记在本子上,末了又加了一行字“年前交工。”
谢文虽然想当甩手掌柜,但那也是明年的事情了。
在这之前,他还得自己亲自上阵,培养一批“热武器”的专业技术人才。
没办法,即便姐夫沈砚的学问再厉害,但他终究是古代人。
没有现代基础文化的底蕴,根本没办法系统地讲解那些带着公式和化学成分的知识。
谢文便只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上朝,剩下的时间,自己啃完专业知识,再反哺给自己挑选出来的那些“好苗子”。
这些“好苗子”,是谢文从翰林院和各大学院里精挑细选出来的。
有翰林院的编修,他们年纪不大,但胜在学问扎实,脑子灵活,对新鲜事物接受得比较快。
有四大学院的年轻学子,这些人虽然没考上进士,但算学底子好,能快速理解现代数学。
其中属崇实学院的学子最多,因为谢文在崇实学院学习和当少年助讲的那几年,这些学子们在他的耳濡目染之下,被谢文的现代思维所影响,对新式文化的接受度最高。
这些人里,就包含了十七岁的谢吉利。
谢吉利如今早就顺利通过了府试,成了秀才公,目前正在积极准备乡试考试。
他能入选谢文的人才计划,并不是凭借和谢文的同乡关系。
而是他有传道授业的天赋,算起来,他算是被谢文的现代理念影响最深刻的崇文学子。
谢文曾经把现代的资料交给他解析,他能用谢文的现代思维先捋一遍,再组织成大宁学子能接受的思维模式再准确的复述出来,这何尝不是一种“思维天赋”呢。
听闻芝镜台要成立“桃源大学”的事情,他便想到了谢吉利,就利用了这次培训人才的机会让谢吉利早点接触这些晦涩难转化的现代专业知识。
前来培训的“好苗子”里还有几个是从科举里筛出来的,文章是写得一般,但对格物致知有种天生的痴迷,看到机械图纸就两眼放光。
一共有三十多人被谢文选上,除了谢吉利的“思维转换天赋”,他们也各有各的长处。
有人对数字极其敏感,谢文刚讲完抛物线公式,他已经能算出炮弹的飞行轨迹了。
有人对化学有种天生的直觉,谢文把火药配方写出来,他琢磨了两天,第三天的时候就能轻易知道硫磺的比例不对。
被选的这些人都有个共同点,他们家境优渥,不需要急着考功名养家糊口。
在这个时代,搞科研是件奢侈的事。
你得有时间坐在那儿慢慢琢磨,得有家族给你兜底,不指望你传宗接代养家糊口。
这些人恰好都有这个条件。
谢文在京城的秘密讲堂就设在梧桐巷一处僻静的院子里,离他住的宅子不远,一点儿也不引人注意。
谢文今日讲火药配方,明日讲金属冶炼,后日讲弹道计算。
有时候他自己也卡壳,一个地方算半天也算不明白,就会写封信,让跑腿的送去芝镜台。
第二天一早,他便能收到芝镜台的回信。
这种高效又务实的教学模式,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那些“好苗子”们发现,自己遇到的所有问题,第二天都能得到解答,而且解答得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透彻。
于是他们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