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送来三百人。偷盗的,打架的,欠债不还的,还有几个贪污受贿的小官。这些人被押到盐田,换上囚服,开始干活。一日三餐,管饱管住。工钱不发现银,发廉价“积分”。廉价积分的价值只有正式盐工工钱的三成,谢文有偿让他们干活,主要目的是激励他们劳改。每天干满六个时辰,积一分,表现良好,加一分。这些积分登记在册,可以兑换东西。一百积分,换一套新衣裳。两百积分,换三斤肉。五百积分,换五两银子。一千积分,可以申请减刑半年。谢文还定了规矩,这些犯人刑满释放时,积分可换成银子带走。要是愿意继续干,可以转成正式工,拿正常盐工的工钱。这招一出,那些囚犯们干活比谁都积极。以前在牢里,整天躺着等死。现在,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抢着表现。有个小偷被判了两年,天天拼命干活,一年半就攒了一千分。大着胆子申请了减刑,真的被批了。剩下的半年直接就给他免了,刑满释放之后他便直接以老盐工的待遇直接在服役的盐田继续干活。当然,这都是后话。不过,这种新型的劳改模式确实很好用。既解决了大牢的关押压力,又为盐田提供了稳定且廉价的劳动力,还能让这些身家不清白的人有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当然,一举数得之下,也有不可避免的治安隐患。当几百个囚犯聚在一起,难免就会出事。打架斗殴的,偷奸耍滑的,想逃跑的……谢文可不想把好好的盐田变成贼窝。他写了一封求助信,派人送去桃源村给姐夫沈砚。沈砚的回信很给他解决了难题。沈砚建议所有的盐田划为三个区。普通工区、劳改区、隔离区。普通工和劳改犯分开住,分开干活,互不接触。有暴力倾向的,关进隔离区,单独看管。不听话的,扣积分。扣满十积分,加刑期。扣满二十积分,取消劳改资格,转送重刑犯监狱。当然,表现好的劳改犯,可以当“小组长”,负责管新来的犯人。适当给他们一点权力,他们就会帮着看管。每个月允许家属探视一次。让那些犯人有盼头,有牵挂,就不容易闹事打架逃跑。当然,看管的衙役也不能少,多管齐下,这盐田劳改的管理便这么立起来了。盐田这边稳定了,水电站也步入正轨。谢文也打算把重心,转移到另一件事上。他已经在桃源工业园申请了小工厂,打算试产一批肥皂。等成功了,再扩大规模。原料已经有了,盐田的苦卤提取的烧碱已经囤了许多。油脂可以从月兰食品厂回收,那些炸过东西的废油,李月兰都没舍得扔,也不知道能拿来做些什么,正好可以变废为宝,低价卖给肥皂厂。而且肥皂的配方也十分的简单。用油脂加烧碱加热搅拌,冷却成型就可以了。为此,谢文还特意提前给张秋笙下了一批木头模具。模具上面雕刻的花样不多,只有简约的“桃源肥皂”四个字,和五朵栩栩如生的桃花。肥皂的制作原理其实很简单。谢秋芝和沈砚在芝镜台二楼整理这些资料,也才用了半天时间就全部搞定了。用油脂加烧碱,加热搅拌,冷却成型就差不多了。当然,其中的配方比例、温度控制、脱模时间还是需要全程跟进的。不过,这些手搓的耐心,在这个时代根本不是问题。这个时代的工人当的上“工匠”两个字,他们总是能沉得住气去好好做一件事、琢磨一门手艺。他们不懂走捷径,也不屑于走捷径。半个月后,肥皂厂一切准备就绪,连东风都准备好了。这个东风就是肥皂厂的厂长——何早。这人本是盐田那边的管事盐官,从登州府开挖样品盐田的时候,他就被调过去了。谢文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竟混在盐田里跟盐工们一起干活。大冷天的,挽着裤腿,站在卤水里,一边搅一边跟盐工说话。有人笑问他:“何管事,你怎么自己下来干?”“我不下来干,怎么知道他们干得累不累?怎么知道这盐哪儿有问题?”这样的人心细如发,盐田里几百号人,谁干活勤快,谁偷奸耍滑,他心里门清。谢文觉得,他很适合当厂长。肥皂厂今日开业,桃源工业园里热闹得很。一些厂子的管事和东家也巴巴的跑来瞧热闹。毕竟这“肥皂”他们可是第一次听。据说能洗去手上、衣服上的污渍,大家便默认这肥皂定是那黑乎乎的木灰做的。可是,他们伸长了脖子等待,却见月兰食品厂拉来了好几个大油桶,他们百思不得其解,私底下议论纷纷。“这肥皂难道是用这滑溜溜的油做的?好生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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