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议论纷纷,对於厨师而言,这样一份灯影牛肉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周砚给灯影牛肉摆了个盘,看著眾人笑道:“凉菜都上桌了,大家要不就先去坐著开席嘛,接著马上就要开始上热菜。”
眾人不太想走,都想看周砚炒菜呢。
孔庆峰发话,挥手赶人:“走走走,你们今天是来当客人的,不是来学做菜的,你们不落座,这菜啷个上桌呢?影响人家厨师的节奏!”
“走嘛!尝尝周师的厨艺!”
“就是,菜冷了就不是那个味道了。”
眾人这才散了,去一旁的饭厅落座。
邱府的饭厅特別大,把屏风移开,能摆四张桌子,外边还有个空院坝,还能再摆几张桌子也不成问题。
眾人一走,厨房立马变得宽敞明亮起来。
周砚接著安排道:“阿伟,你把肉馅打好之后,把四条岩鲤杀了醃著,小曾负责打荷,樟茶鸭上了之后,我要上宫保鸡丁,然后上两道蒸菜————”
“要得!”两人应了一声。
周砚洗了手,从架子上取了一只樟茶鸭下来,开始斩切。
饭厅里,眾人已经落座。
孔庆峰左右看了眼,笑著开口道:“刚好三桌坐满,那我们就动筷嘛,吃席要有吃席的节奏,这样厨师才晓得啷个上菜。”
“要得!”眾人笑著应道,这才纷纷动筷。
首当其衝的,自然是那盘灯影牛肉。
万秀酒家来到嘉州之后,上了不少荣乐园的招牌菜。
这灯影牛肉便是其中之一,妥妥的凉菜中的招牌菜。
乐明饭店为了应对竞爭,重启灯影牛肉攻坚小组,上回孔国栋从周砚店里带回来一份,儼然成了范本,被反覆研究。
但最后研究了个寂寞,半个月过去了,灯影牛肉依然坚如顽石。
字面意思。
把灯影牛肉切薄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但要让牛肉薄而酥脆化渣,可太难了。
在座的孔派厨师,一半是乐明饭店的,对周砚做的这灯影牛肉可好奇了。
孔国栋带回去的灯影牛肉,攻坚小组都不够分的,哪轮得到他们品尝。
“咔嚓!”
“咔嚓!咔嚓!”
酥脆的声音此起彼伏,还伴隨著一声声惊嘆:“沃日,好脆哦!”
“这是灯影牛肉?那我师父他们之前做的树皮又是啥子?”
“看来我们乐明攻坚小组,道阻且长啊!”
一盘灯影牛肉,直接把现场氛围点燃了。
其中最为尷尬的,当属乐明饭店灯影牛肉攻坚小组组长孔国栋。
攻坚小组確实很努力了,但也確实没能攻下来。
倒也没白干,起码累著了。
以前以为大家做的灯影牛肉都差不多,有点硬,有点不好咬是正常的。
吃了周砚做的灯影牛肉后,就没那么容易说服自己了。
以前做不出来只是对著牛肉生气,现在周砚做得出来他们做不出来感觉很窝囊,这段时间开会,攻坚小组坐在一起净生窝囊气了。
“国栋啊,你们这段时间灯影牛肉攻坚的怎么样了啊?”肖磊哪壶不开提哪壶,笑眯眯地问道。
“快了,快了。”孔国栋低头嚼著灯影牛肉,一口接一口,咔嚓作响。
“我看我樟茶鸭都比你学得快。”肖磊一咧嘴,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给老子爬!”孔国栋翻了个白眼。
灯影牛肉让眾人惊嘆,而其他三份滷菜,则让眾人手边的酒杯彻底压不住了。
“这滷牛肉好安逸哦!紧实弹牙,一点都不乾柴!”
“卤猪头肉更巴適,油润卤香,一点都不油腻,下酒简直不摆了!”
“滷肉做的这么好,在苏稽不得卖疯了啊?”
“周师还是大气!五粮液都给大家安排起了。”
滷菜下酒,那叫一个顶呱呱。
正吃著,赵铁英和周淼端著樟茶鸭出来了。
眾人纷纷放下酒杯,看著这道拜师宴的正式头菜。
鸭子是川菜宴席的四柱菜之一,而且必须上得全鸭。
今天这份樟茶鸭,色泽金红油亮,斩切之后又完整拼成了一整只鸭子,如果不仔细看,甚至连斩切的刀口都看不到。
“这樟茶鸭看著真漂亮,不比荣乐园的差。”孔庆峰微微点头,跟左右坐著的秦坤和李良才道:“老秦,老李,別客气,尝尝看这樟茶鸭做的正不正宗。”
“樟茶鸭可是荣乐园的招牌菜,荣乐园能做好的厨师都没得几个,周砚看菜谱就把这个菜学会了?这不太科学哦。”秦坤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鸭肉,凑到鼻子前先闻了闻,樟茶薰香特別浓郁。
一口咬下去,酥脆的鸭皮、鲜嫩的鸭肉,一口嚼开,酥香与肉汁在齿间爆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