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扫盲班是真没白上,都说读书改变命运,这话一点都不假。
樟茶鸭要熏三道,时间都不长,但零零总总加起来也得將近一个小时。
周砚三人围坐在火炉旁嗑著瓜子摆龙门阵,阿伟开始跟他们聊孔派八卦:“我跟你们说啊,我师父是我三大爷的遗腹子,三大爷是抗日英雄,当年和大爷、二爷一起跟著祖师爷学厨。
三个里边,三大爷是天赋最差的,大爷和二爷都已经能掌勺了,他还是个墩子,一直到他去打鬼子了,还是个墩子。
很显然,我师父继承了我三大爷的做菜天赋,在一眾师兄弟中是第一个拜师的,孔派三代弟子中的大师兄。
当年我师爷跟大爷有家传和开培训班之爭,师爷为了证明家传一样能教出好厨师,没少给我师父开小灶,练得我师父嗷嗷叫唤。
当学徒那六年,我师父真没少吃苦,现在每回喝了酒,说起那段经歷,他眼睛都是红的。”
“大家都不看好他,偏偏他也不爭气。”
“练了六年,刀工是练出来了,成了一名优秀的墩子,要刀工有刀工,要火候还是有刀工。”
“后来孔大爷相继收了几个徒弟,许运良师叔是第一个,天赋还不错,人又勤快,不到三年就超过我师父了。”
“接著又收了方逸飞师叔和宋博师叔,这两位就不得了,天赋异稟,孔大爷又因材施教,才三年就开始掌勺了,压得同一批的青年厨师服服帖帖的。”
“尤其是宋博师叔,那叫一个天赋异稟,据说只要是他尝过的味道,回来就能完美復刻出来,调味天赋拉满了。
第二届三级厨师考试拿了全省第一,第二年直接跳过二级、一级,和一群大师一起考特级厨师,定级特二级,直接被调到首都四川饭店去了。”
“大爷收的关门弟子是肖磊师叔,石头这外號是我师爷给取的,不是因为肖磊师叔名字有三个石头,而是因为他实在是太木了。用我师爷的话来说,给峨眉山的猴子发个铲子,都舞得比肖师舞得圆。
不过我师爷显然看走了眼,肖磊师叔虽然木了点,但他是真喜欢做菜。我师父是属癩疙宝的,夺一哈,跳一哈。但肖师叔不一样,他追著孔大爷撑,別个歇了他还要加练。
不到五年,这个石头的水平就超过了我师爷精心培养的爱徒,表现出了惊人的耐心,却不顾別人死活。
你晓得那年他为了考二级,学做樟茶鸭不?
他运气有点背,连著两年抽到了樟茶鸭没有考过,后来疯狂练樟茶鸭,跟疯魔了一样,孔派的师兄弟几乎都收到了他做的樟茶鸭,实在太难吃了,以至於大家看到他做鸭都害怕————”
阿伟小嘴叭叭叭的,聊起孔派八卦,如数家珍。
周砚听得津津有味。
曾安蓉甚至拿出了笔记本认真记录起来,对孔派歷史相当感兴趣。
特別是肖师那一段,更是追问了几句。
肖师毕竟是师爷,显然她想在正式拜师之前,多了解一些。
“曾姐,你记归记,回头出去別说是我说的啊。”阿伟看了眼,认真叮嘱道。
“要得,我肯定不乱说。”曾安蓉点头保证道。
叮铃!
一声铃声响起。
三人齐齐回头,老周同志的自行车已经停在了饭店门口。
周沫沫坐在横槓上,挥著手里的奖状道:“哥哥!锅锅!我拿了第一名!语文第一!数学第一!总分第一!”
“喔唷,老周家出了个文曲星哦,扫盲班三榜第一!”周砚笑著起身,满脸笑容地接过小傢伙手里的两张奖状。
一张是“周沫沫同学荣获1984第四期扫盲班期末考试第一名”。
另一张是“周沫沫同学荣获1984年第四期扫盲班三好学生”。
可以说,扫盲班最有含金量的两张奖状都被周沫沫给拿到了。
“沫沫真棒!”曾安蓉夸讚道。
“沫沫太厉害了!打遍扫盲班无敌手!”阿伟讚嘆道,拿著那第一名的奖状左看右看,“你们老周家是不是读书就是厉害哦?!动不动就拿三榜第一。”
“嗯,沫沫这是真学霸。”周砚笑道,会读书是好事啊,这年代,大学生的含金量可高著呢。
哪怕到周沫沫考大学的时候,好大学出来的大学生,依然十分吃香。
周沫沫说道:“妈妈也拿了奖状的!总分第三名哦,数学拿了第二名呢,也很厉害的!”
眾人这才注意到从自行车后座上下来的赵嬢嬢,手里也拿著一张奖状,上扬的嘴角根本压不住。
“妈,厉害啊,拿了第三名呢!”周砚惊讶道,“这店里的帐没白算,数学拿了第二呢。”
赵嬢嬢笑容中透著一丝不甘:“我跟你说,我就是语文有一道题没发挥好,跟第二名只差了0.5分,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