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电话,只有一句话——‘告诉张总,如果他真想做手机,台积电愿意为他单独开一条2纳米试产线,但前提是……’”她忽然停住,转身直视张扬,“张总,您猜,他后面半句是什么?”张扬笑了。不是轻松的笑,而是像卸下千斤重担后的释然。他拿起U盘,拇指用力一按,银色外壳应声弹开,露出里面深蓝色的晶片基座——那根本不是存储设备,而是一枚完整封装的Exynos 2400工程样片,核心区域蚀刻着一行微米级的中文:【此芯为证,非盗非窃,以技换技】。“李会长,”张扬将样片推至桌沿,正对着李富真,“您父亲真正想见我的原因,不是华天科技,不是财研网,甚至不是手机。是三个月前,我在沪都张江实验室,用废弃的RISC-V架构芯片,重构出了三星去年被否决的‘星盾AI安全协议’原型机。当时测试显示,它能在0.3毫秒内拦截所有已知侧信道攻击。而这项技术,本该属于三星电子,却被您父亲亲手锁进保险柜,理由是‘商用风险不可控’。”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易峥惨白的脸,最后落在魏长庚手中的央行函件上:“所以,肖总今天的指控,恰恰证明了一件事——财研网的数据源,从来就不是‘偷’来的。是三星自己漏出来的。而您,”他看向易峥,语气温和得像在讨论天气,“不过是恰好站在了漏水的屋顶下,还忙着指责雨水不该落下来。”易峥猛地站起,椅子腿刮擦地板发出刺耳锐响。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直到门口传来清脆的高跟鞋声,穿着墨绿色旗袍的田晶婕抱着一叠文件走进来,发髻松散,眼下泛青,显然熬了整夜。“李会长,魏村长,各位领导。”她将文件分发给每人,首页赫然是加盖骑缝章的《华天科技停牌期间异常交易穿透式分析报告》,落款时间:今日凌晨4:17分。“我们查清了。所有指向张扬的‘关联证据’,源头都指向一个IP地址——121.12.67.113,注册主体为‘智汇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她抬眼,目光如淬火钢针扎向易峥,“是肖总的堂弟,肖毅。而该公司近三年,共向证监会某位处长的岳父名下房产,支付装修款总计837万元。”易峥踉跄后退,脊背重重撞在墙上。李富真终于拿起那枚U盘。她没看易峥,只对张扬颔首:“张总,明天上午十点,三星电子总部,我父亲等您。”说完,她起身离席,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一声声,像倒计时的鼓点。会议室门关上的刹那,瞿钦尧长舒一口气,抹了把额角冷汗:“兄弟,你这……简直是拿命在赌啊。”张扬没接话。他默默掏出手机,解锁屏幕,点开微信置顶对话框——发信人备注是【鲍老】,最新消息停留在昨夜23:59:【小张,刚收到风声:易峥背后站着中芯国际一位退休副总工。那人手里攥着SiP封装的原始专利,但二十年前就签了终身保密协议。现在他想破约,条件是——你要亲自去趟上海张江,给他看一眼‘星盾协议’的源代码。】张扬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忽然抬手,将手机屏幕朝向瞿钦尧。瞿钦尧凑近一看,瞳孔骤然放大——屏幕右上角,信号格旁边,竟浮着一枚极淡的金色三星图标。这不是运营商标志,而是某种超低功耗蓝牙信标,全球仅有七台设备能发射这种频率:其中一台,此刻正躺在三星电子总部地下三层的量子加密实验室里。张扬收起手机,望向窗外渐次亮起的汉江灯火,声音很轻:“葛老哥说得对。有些事,不能在酒店谈。”他顿了顿,从西装内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登机牌,航班号mU5081,首尔→燕京,起飞时间:明早8:15。“不过今晚,”他将登机牌轻轻撕成两半,纸屑飘落如雪,“得先回趟燕京。”瞿钦尧怔住:“可李会长不是说明天……”“李会长说的是明天上午十点。”张扬笑了笑,指尖捻起一片纸屑,对着灯光细看,“可没个人,必须今晚见到——就在燕京首都机场T3航站楼B12登机口,他答应过我,只要我撕掉这张登机牌,他就把华天科技复牌公告的最终版,亲手交到我手上。”他忽然停住,目光投向会议室角落的监控摄像头——镜头盖不知何时已被掀开,露出幽黑的光学镜片。张扬抬起手,对着镜头,缓缓竖起三根手指。不是胜利的手势。是倒计时。三。二。一。走廊尽头,电梯门无声滑开。穿黑色风衣的男人快步走来,左耳戴着一枚不起眼的银色耳钉,在顶灯下闪过一道冷光——那形状,分明是缩小版的Exynos芯片轮廓。张扬起身,整了整西装袖口,腕表表盘上,秒针正稳稳走过凌晨一点十七分。而远在燕京,中芯国际张江园区B栋地下停车场,一辆没有牌照的奔驰V级缓缓启动。车载显示屏亮起,跳出一行血红色小字:【星盾协议源代码校验通过。欢迎来到真实世界。】车窗外,东方天际正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会照见燕京首都机场T3航站楼B12登机口旁,那张被撕成两半的登机牌正静静躺在不锈钢垃圾桶里,纸面朝上,露出被刻意保留的航班信息:mU5081,首尔→燕京,8:15起飞。而垃圾桶内侧,有人用指甲刻下四个小字,新鲜得尚带体温:【他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