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灵枢法庭的十万具尸骸，齐齐朝他俯首。风起了。风里，有美元纸币燃烧的焦味，有黄金熔炉的甜腥，有旧档案室尘埃的干燥，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新世界雨林的青涩气息。他知道，那场跨越三千年的清算，才刚刚开始掀开第一页。而真正的风暴，永远不在账本之上，而在账本被翻开的那一瞬，所有假装熟睡的人，猛然睁开的眼睛里。白杨站起身，拍了拍裤脚并不存在的灰尘，对阿尔文说：“去准备吧。告诉所有人——这次听证会，不直播，不录像，不存档。但每一个到场的人，都会在自己梦里，反复经历三次：第一次是旁观，第二次是被告，第三次……是原告。”他望向天际线，那里，血契碑的阴影正缓缓覆盖巴拿马运河。“让他们好好想想，”白杨微笑，“当债主成了神，利息该怎么算。”风掠过，吹散他最后一句话。可所有人都听见了。包括远在翡翠海岸第七区，正躺在水晶矿脉温泉里，一边啜饮着龙血酒，一边翻看家族信托基金年报的那个年轻人。他手一抖，酒杯跌落，猩红酒液泼洒在雪白浴巾上，宛如一道新鲜的、未干的血契。他抬起头，怔怔望着天花板——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行用熔金写就的小字：【您祖父于1973年挪用的五亿美元，今日起，计息方式变更：以灵魂纯度为基准，每百年复利一次。当前利息余额：3.7个完整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