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没开。
光从屋顶的玻璃天窗漏下来,照着一张长桌。
桌前坐着一个人。
五十多岁,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头发花白,戴一副老花镜。手里拿着一支铅笔,在一个本子上写东西。
他听见动静,抬起头。
“你们谁?”
张红旗走过去。
“老严?”
老严说:“我是。你们找我什么事?”
张红旗没回答,伸手把桌上的本子拿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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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严想拦,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张红旗翻开本子。
实验日志。
日期从去年三月开始记,一直记到上个月。
前面几十页是配方调整记录——各种成分的比例、烧结温度、退火曲线,每一页都画了表格,标了数据。
翻到后半部分,张红旗的手指慢了下来。
一份完整的高铝硅酸盐玻璃配方推导。
二氧化硅、氧化铝、氧化钠、氧化钾的配比,离子交换强化的温度区间和时间,全部推导完毕。
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字。
“理论模型已闭环,缺中试设备。”
张红旗把本子合上。
“老严,这套配方你推了多久?”
老严看着他。
“你是哪家的?”
张红旗说:“际华集团。”
老严愣了两秒。
“京城那个际华?”
张红旗说:“嗯。”
老严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
“我推了四年。”
张红旗说:“为什么不上中试?”
老严苦笑了一下。
“没钱。设备拉不回来。前年找过钱大江,想让他出钱合作。他要求专利百分之七十,我没答应。”
张红旗说:“后来呢?”
老严说:“后来他不出钱了,但是隔三差五派人来。”
张红旗皱了一下眉。
“派人来干什么?”
老严正要说话。
外头响起了摩托车的声音。
不是一辆,是好几辆。
引擎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仓库门口。
刘浩往外看了一眼,回头说:“红旗,来人了。”
张红旗把日志塞进自己的公文包里。
仓库门被人一脚踹开。
进来五个人。
带头的那个三十来岁,穿着皮夹克,留着小胡子,手里拎着一根铁棍。
后面四个,两个拿砍刀,两个空着手。
带头的扫了一眼屋里。
“老严,今天该签了吧?”
老严没说话。
带头的走到长桌前,把铁棍往桌上一拍。
“给你时间够多了。”
他从夹克内兜里掏出一张纸,啪地拍在桌上。
“签了。”
张红旗站在桌边,没动。
带头的这才注意到他和刘浩。
“你们俩谁?”
张红旗没答,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
专利无偿转让书。
下面一行字:兹将本人持有的高铝硅酸盐玻璃配方全部专利权,无偿转让给江海实业有限公司。
落款空着。
张红旗心里明白了。
钱大江这帮人不要钱,直接要专利——等于不花一分钱,把老严四年的命摁过来。
老严的手在抖。
带头的把铁棍又拍了一下。
“老严,别磨叽。上次说好的,今天必须签。”
张红旗伸手。
把那张转让书从桌上拿起来。
折了两折。
塞进自己的西装内兜。
带头的盯着他。
“你他妈干什么?”
张红旗说:“这纸不归他签了。”
带头的一愣。
后头四个抄着家伙就要往前走。
刘浩抬手。
液压剪还拎在手里。他把剪刀往桌上一搁,又从外套兜里摸出一个东西。
电话机大小,黑色的,有天线。
“大哥,劝你们别动。”
带头的瞄了一眼。
“什么玩意儿?”
刘浩说:“卫星电话。我刚才进来之前打通的,那头是市公安局副局长。你们五个人,五辆摩托车,车牌号他都记着。”
这话半真半假——卫星电话是真的,那头有没有人是假的。
带头的脸色变了一下。
九十年代末,能拎卫星电话的,要么有背景,要么有钱。这俩看着不像普通人。
他往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