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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0章 草原上,什么最宝贵?(1/2)

    事到如今,卜石兔终于彻底明白

    他所面对的大明,早已不是他祖父时代那个可以用互市和封贡来应付的大明。

    甚至,它不同于历史上任何一个中原王朝。

    根据他派出的探马源源不断传回的实情,西辽布政使司去年新上任的,那位名为洪承畴的汉官,到任之后既不炫耀兵威,也不急着招降纳贡。

    只是不停的在水草丰美之地、交通要冲之处修城筑路、搭建堡寨驿站,敞开门户,大肆吸纳草原上无依无靠的贫苦牧民、落魄流离的猎户。

    更是颁下告示只要愿意归附大明、出力谋生,便能在明军管控的草场、矿场、工坊、筑城工地上寻得安稳活计;

    凡勇武出众、心志坚定者,更是可以通过北军都督府考核,入选明军各部或是农垦开拓团,按月领取足额钱粮米布,足以让一家老小在草原的严冬中也能衣食无忧。

    劳作服役满三年,经官府核查身家清白、安分守己,便可正式登记入册,申领大明蒙古籍户籍,受大明律法庇护。

    草原上,什么最宝贵?

    从不是一望无垠的草场,也不是成群如云的牛羊,而是人。

    是能放牧劳作、能弯弓骑射、能披甲征战的青壮人口。

    人是撑起草原一切的根本。

    千百年来,草原上的头人们早就习惯了与中原王朝的默契游戏。

    任凭中原王朝何等强盛,几番北伐、几番扬威,又能如何?

    终究受困于农牧天堑,耐不住草原苦寒、耗不起千里转运,没法长久驻兵管制这片漠北之地。

    到头来,依旧要倚重他们这些贵族头人,代为管束部众、维持表面臣服,靠茶马互市维系边境安稳,各取所需。

    你们治理长城以内的州县农耕,我们统领长城之外的草原游牧;

    你们渴求草原的战马、皮毛、畜产,我们需要中原的茶叶、铁器、粮布;

    你们赐予我们封号爵位、羁縻安抚,我们替你们镇守北疆、换来边宁。

    但现在,大明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势,打破了这套旧规则,微笑着说

    “不劳诸位费心,草原的事,大明自己来办就好。”

    随着大明在草原上站稳脚跟,这不仅代表着军事上的控制,更是给了每一个普通牧民,一个绕开头人贵族的选择。

    草原头人之所以高高在上、手握生杀大权,在于他们垄断了草原生存的资源,最丰美的草场、独享的水源地、稀缺的盐铁物资,乃至与中原贸易的渠道。

    牧民依附头人,如同羔羊依附牧人,是草原千年不变的生存铁律。

    而大明的到来,无疑是一场彻彻底底的降维打击。

    寻常牧民可以不再需要为了租用草场而献上大部分牛羊,不再需要为了换取半块茶砖而忍受台吉的盘剥,他可以用自己的力气,在明军保护的矿场或工地上挣取活命之资,甚至可以凭借勇武加入边军,获得上升之阶。

    当牧民发现生存不再完全依赖于头顶的那个“主人”时,头人用皮鞭与血缘维系了千百年的权威,便开始如风化的岩石般剥落

    没有牧民,他们这些昔日凌驾于万人之上的蒙古贵族,又能是谁的台吉?谁的诺颜?

    早前,素囊、五路一众割据台吉,并非没有察觉到危机,他们曾联合派遣使者远赴大同官府,激烈抗议、厉声质问大明蚕食草原、分化部民之举。

    可换来的,只有大明官员那句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草原自是大明之草原,百姓自是大明之百姓。若有不服,尔等尽可举兵来战!”

    帖木儿站在原地,身体微微佝偻,面露惨然,

    “大汗……我们真的要走上这条路吗?举部内附,我们会沦为草原万世的罪人,会被所有蒙古人唾骂的。”

    卜石兔没有直接回答。

    他端起面前银碗中已然微凉的马奶酒,仰头一饮而尽。

    浑浊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酸涩与辛辣,像极了此刻他心头的滋味。

    他目光飘向厅外无边的黑暗,仿佛在回忆过去,声音悠悠响起

    “我年少时,听部族里的萨满讲过一个故事。”

    “他说,在很多很多年前,草原上也来过一群汉人,不是披甲持刃的军士,只是一群手艺人。”

    “其中有个木匠,手艺特别好,能给最快的骏马做出最合身的鞍子,能给最破旧的毡房做出最结实的门框。牧民们都喜欢他,请他喝最烈的酒,送他最肥的羊腿。”

    “于是,他在草原上住了下来,一住就是三年,还娶了一个蒙古姑娘,生了两个眼睛像黑葡萄一样的娃娃。”

    他停顿了片刻,厅堂里火光摇曳,明暗交错映在他落寞的脸庞上。

    “后来,草原上闹了一场白灾,又跟着来了瘟疫,那个木匠没能熬过去。”

    “而他的两个孩子长大后,却不会说一句汉话,不会刨一根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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