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古画，泛黄卷轴徐徐展开，山川河流纤毫毕现。皇帝枯瘦手指抚过山东半岛，停在胶州湾位置，指尖微微颤抖。“传谕内阁，”他声音忽然沉定如铁，“即日起，所有奏报山东军情者，不必经通政司，直送东宫。另，着礼部、户部、工部，三日内拟定《赈济山东十六条》，太子主理，朕……监审。”梁九功躬身应是，眼角却瞥见皇帝袖口又洇开一小片暗红——那是咳血，不是雨水。殿外，暴雨愈烈。沈叶已策马驰出午门，玄甲黑马踏碎积水，溅起丈许水浪。他身后，八百东宫亲卫铁骑列阵如林，刀锋映着电光，寒芒吞吐。没人看见，他驰过千步廊时，右手悄然按在腰间剑柄上，指腹摩挲着苍溟剑鞘一道细长裂痕——那是三年前在江南剿匪时，为护住一个坠崖的孩童，硬生生用剑鞘格挡飞石留下的。裂痕深处，隐约可见一行极细的篆书小字：“宁负天下，不负苍生。”雨水冲刷着朱墙碧瓦，也冲刷着紫宸宫千年积尘。远处，济南方向天际，一道微弱却执拗的火光，在暴雨中明明灭灭，如将熄未熄的星火。可谁都知道，只要火种未绝，春风过处，便是燎原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