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掠过女墙。
孟建的剑\"当啷\"掉在地上——那箭簇上绑着的红绸,是鲜卑前锋的标记。
他弯腰拾剑时,眼角瞥见城楼下的新兵正攥着火把,手背上的血管突突直跳,像要挣破皮肤。
而更远处的黄尘里,已经能看清鲜卑骑兵的脸了:络腮胡,鹰钩鼻,额头上系着染血的布带。
彻里吉勒住马时,离新平城只剩一箭之地。
他望着城楼上那道青衫身影——孟建正举剑指向他,月光在剑刃上划出冷光。
裨将阿古达从西墙方向拍马而来,脸上沾着草屑:\"大首领,西墙只有二十个守卒,全是老的小的。\"他抹了把汗,\"不过...城里有火药味,比咱们草原上的狼粪味还浓。\"
彻里吉的拇指摩挲着狼牙棒上的铜钉。
他想起丘力居的话:\"新平城是块软骨头,一敲就碎。\"可眼前这城,城楼上的旗帜猎猎,城垛后的长矛如林,连空气里都飘着要吃人的味道。
他又想起昨日在王帐外听见的密语:\"刘豹那老狐狸,怕是和汉军勾上了...\"
马蹄声在耳边炸响。
彻里吉抬头,看见最前排的鲜卑骑兵已举起了马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一片翻涌的银浪。
他突然踢了马腹,坐骑向前冲出三步,狼牙棒在头顶划出半圆。
阿古达紧张地扯了扯他的衣角:\"大首领?\"
\"再探!\"彻里吉的声音混着风声,\"探清楚城里到底有多少火药!\"他望着新平城上晃动的火把,狼图腾的护心镜在胸前起伏,\"若...若守军真只有八百...\"他的狼牙棒重重砸在马背上,惊得坐骑长嘶,\"就给某把城门撞开!\"
新平城的梆子声再次响起。
孟建握紧剑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他望着城外如潮的鲜卑骑兵,突然想起陈子元昨日写在舆图上的批注:\"新平若失,池阳无险可守。\"此刻池阳的粮草怕是还堆在露天,而丘力居的三万主力,正躲在更东边的山林里,等着看这把火怎么烧起来。
城下传来第一声马嘶。
孟建的剑穗在风中乱颤,像他此刻狂跳的心。
他望着东方的天际,那里依然没有援军的火把。
但他知道,就算援军赶不及,这城...也得守到最后一人。
彻里吉望着城楼上那道不肯弯下的脊梁,突然咧嘴笑了。
他摸出腰间的牛角号,凑到唇边。
号声未起,却先有冷风灌进号管,发出呜咽的低鸣,像极了狼在月下的长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