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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诈降计破,血染山道(2/3)

    文丑抹了把脸上的血,抓住袁尚的马缰就往北边冲。

    田丰跌跌撞撞跟在后面,他的道袍被火烧了个洞,露出里面贴身的羊皮袄。\"二公子!\"他追上时已咳得说不出整话,\"草原......乌桓......\"

    陈子元望着他们消失在雪雾里,指尖轻轻叩了叩了望台的栏杆。

    雪还在下,很快盖住了地上的血迹,只留下几串深浅不一的马蹄印,像大地被划开的伤口。

    雪幕被铁蹄撕成碎片时,沮授的红袍正浸在血与雪的混沌里。

    他手中的斩马刀已卷了刃,刀背却仍重重磕在挡路的刘备军甲士后颈上——那些甲士的锁子甲在雪光里泛着冷铁的青灰,像极了二十年前他在洛阳北邙山见过的寒鸦。

    \"二公子!\"他拼尽最后力气扯开嗓子,声音撞在山道两侧的冰崖上,震得头顶的积雪簌簌坠落。

    袁尚的坐骑正陷在护城河边的冰窟里,马腿上插着三支火箭,火苗顺着马鬃往上蹿,将那匹大宛马烧得人立而起。

    沮授的战马擦着火星冲过去,他探出左手抓住袁尚的腰带,右手刀背猛拍马臀,两骑在冰面上滑出三丈远,撞进道旁的雪堆里。

    袁尚的貂裘被烧出个焦黑的洞,露出里面绣着云纹的中衣。

    他死死攥着沮授的手腕,指节白得像新雪:\"公与(沮授字),文将军呢?\"

    \"文丑在断后!\"田丰跌跌撞撞扑过来,道袍下摆还沾着半块带血的箭镞。

    他跪在雪地里,喉间发出破风箱似的喘息——方才为救袁尚,他替主子挡了支弩箭,箭头穿透左肩,此刻血正顺着手指缝往下滴,在雪地上洇出朵暗红的梅花,\"是...是某失算,不该信那诈降能瞒过陈子元...\"

    沮授扯下自己的披风裹住袁尚,指尖触到少年后背的冷汗,像摸到块化不开的冰。

    他转头看向混乱的战场:东山坡的火把正在逼近,刘备军的喊杀声里混着熟悉的\"常山赵\"字号角——赵云的青釭剑该已经饮过血了。\"田别驾!\"他踢了踢田丰的膝盖,\"现在不是请罪的时候,草原的乌桓部还认着袁氏的印信,往北走,过了白檀水就是他们的牧场!\"

    田丰猛地抬头,血珠溅在雪地上:\"可...可乌桓蹋顿去年收了曹操的金帛...\"

    \"总比死在这山道上强!\"沮授抽出腰间的短刀,割下袁尚马臀上的火布,火星子落在他手背,烫得他皱眉,\"二公子,您父亲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尚儿仁厚',您得活着,袁氏才有翻本的机会!\"

    袁尚望着远处被火箭照亮的营寨——那里曾是他计划里的粮仓、兵甲库,此刻却像座燃烧的坟场。

    文丑的铁枪尖还插在吊桥边,枪缨被火烧成了灰;田丰的血在雪地里洇成个歪歪扭扭的\"袁\"字;连他自己的貂裘,都沾着文丑方才护他时溅的血。

    他突然想起昨夜在中军帐,田丰捧着竹简说\"陈子元虽智,终是外臣,刘备未必全信\",可现在...

    \"走。\"他声音轻得像飘雪,\"往北。\"

    文丑是在第七个山坳里中箭的。

    他让骑兵们下马步行,自己扛着铁枪在最前头探路——雪太厚,马蹄声传得远,刘备军的伏兵最爱这种地方。

    山风卷着雪粒子灌进甲缝,他想起小时候在常山郡,母亲总说\"丑儿生在雪天,命里带冰\",现在倒真应了这话。

    \"将军!\"身后的斥候突然压低声音。

    文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左侧山崖的枯藤后,露出半片青铜箭头的反光。

    \"伏兵!\"他吼得震落了头顶的积雪,铁枪横扫撞开三支冷箭。

    可下一刻,山崖上的滚木雷石就砸了下来,粗如儿臂的弩箭像暴雨般倾泻。

    文丑的铁枪挑飞块磨盘大的石头,却觉得左肩一凉——支三棱箭穿透了锁子甲,箭簇上的倒钩勾住了肩骨。

    \"保...保二公子...\"他踉跄着栽进雪堆,血沫子混着雪水从嘴角淌出来。

    最后一眼,他看见山崖上\"刘\"字旗翻卷如血,旗角下站着个穿青衫的身影——那是陈子元,怀里抱着个黄铜手炉,正低头看腕间的铜漏。

    \"文将军战死了!\"探马的哭嚎刺破雪幕时,袁尚正扶着田丰跨过一道冰沟。

    他手里的马鞭\"啪\"地断成两截,人跟着栽进雪堆里,连滚带爬地抓住探马的衣襟:\"你说什么?

    再说一遍!\"

    探马的脸被冻得发紫,眼泪刚流出眼眶就结成了冰碴:\"左前方山坳,中了埋伏...文将军...文将军的头被挑在枪尖上...\"

    山道上突然响起此起彼伏的抽噎声。

    袁军残兵们望着主帅失魂的模样,有人扔了刀甲往林子里钻,有人跪在雪地里哭嚎\"袁氏气数尽了\",连沮授的战马都受了惊,前蹄扬起撞在崖壁上,撞得石屑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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