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得又如何?\"速付丸掀帘进来,狐皮大氅上落满雪,\"我部落的三千骑今早刚到,加上大王的两万,鲜卑的八千——\"他掰着手指,指甲盖里还沾着马血,\"总共有四万铁骑。
就算刘备军有三头六臂,难道能挡住草原的风?\"
丘力居的眯起眼。
速付丸的语气太轻快了,像在说别人家的战事。
他记得上个月在柳城,这个二首领的帐篷离袁绍使者的帐篷特别近,酒喝得特别多,笑也笑得特别响。
\"速付丸兄弟倒是心急。\"丘力居抓起块羊腿,用骨刀割下块肉,\"不过本王听说,你让人把粮草囤在离主营三十里的山坳?\"他咬着肉,血顺着胡子往下淌,\"莫不是怕打起来,先给自己留条退路?\"
帐内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速付丸的手指在刀柄上顿了顿,随即笑出声来:\"大王说笑了。
山坳背风,粮草不易受潮——\"他的目光扫过李忤腰间的玉珏,\"倒是袁绍将军答应的粮草,该到了吧?\"
李忤的手指在玉珏上轻轻一按。
那是块南阳玉,质地温凉,可此刻他掌心全是汗。\"三日后,三千车粮草必到。\"他的声音依然平稳,只是喉结动了动,\"到那时,大王的铁骑就能踏平涿县城头。\"
雪在半夜停了。
陈子元站在帅帐外,望着东方鱼肚白里的星子。
他摸出玄德印泥,印泥的香气混着冻土的腥气,在鼻尖打了个转。
案上的密报还摊开着,墨迹在月光下泛着青:\"袁术点兵十一万,自领主力直扑下邳。\"
他将密报折成小方块,投进火盆。
火焰舔着纸角,映得他的眼睛发亮。
远处传来马厩的声响,是张飞在驯马——那熟悉的喝骂声混着马嘶,像根绷得紧紧的弦。
\"军师。\"亲兵捧着热粥过来,\"该用早饭了。\"
陈子元接过粥碗,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望着东方渐亮的天色,轻声道:\"告诉子龙,加快烧粮的进度。\"他顿了顿,又补了句,\"再派个细作去下邳。\"
火盆里的纸灰打着旋儿飞起来,像群黑色的蝴蝶,朝着南方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