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态,恐怕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的能力范畴。”
“信仰之力也好,灵魂精神也罢,都不是我们这个层次可以染指的。”
“准备上报吧。”
烟雨中,几盏油灯在黑暗中飘忽不定,随时都可能熄灭。
其余灰袍人皆是沉默不语,脸色阴沉得吓人。
良久后,其中一人低声问道。
“那这些死去的平民该如何解释?我等总要给城主大人一个说法吧?”
无论盛世还是末世,人口都是非常宝贵的资源。
为首灰袍人想了想,当即有了办法。
“此事简单,明天我们派人在各家各户搜一搜,看看最近有没有生面孔的异能者进城。”
“或者实在不行,我们就将此事推给星辰教团那帮人,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话音落下,所有人会心一笑。
为首灰袍人抬头看了眼天色。
“雨快停了,今晚就到这儿吧。”
点点烛光缓缓四散,宛如长夜里在坟头摇荡的磷火。
酒馆二楼。
可能是第一次被夜枭哄着入睡的缘故,宁秋今晚睡得格外香甜。
“吸……呼……”
呼吸声均匀且绵长,以为有家人在侧的少年,此时早已卸下了自身所有防备。
“嗤嗤……嗤嗤……”
然而,一阵由远及近的窸窣声却突然从楼道里传来。
这声音最初来自于地窖,在一楼客厅转了一圈后,又轻手轻脚地上了二楼。
走廊过道的木地板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不知为何,那声音竟是在沿着墙壁爬行。
“嗤……嗤。”
每一声之间都会停顿数秒,不急也不缓,耐心得就像一位老练的联手,在悄然靠近熟睡的猎物。
“咔咔咔……”
没过多久,指甲落在门扉上的声音便如期而至,紧接着就是利器扎入锁孔的金属音。
客房内,宁秋依旧沉浸在安眠之中,对屋外的响动浑然不觉。
与此同时,他的一处被角却陡然亮起了一道弧光。
下一秒,一只长着八条节肢,背上长着血红色独眼的蜘蛛怪物就钻出了出来。
蜘蛛整体呈长方形,身体薄而宽大。
来到宁秋枕边后,它那只几乎占据了身体一半长度的血红色独眼就猛地睁开,死死盯向了房门入口。
撬锁声持续不断地传来,门把手也随之小幅度来回旋转。
这一刻,猎手与猎物之间的边界逐渐模糊。
气氛凝重而肃杀。
“吱——”
就在门锁即将被完全打开的前一秒,走廊里又莫名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哒哒哒……”
脚步声的主人貌似比较急切,步伐也迈得很大。
行至半道,就听见一个低沉的男性呼吸声响起,仿佛在冲着走廊尽头说些什么。
撬锁声戛然而止,可爬墙声却留在了原处,而且变得莫名躁动。
“不……”
“不要冒险……”
依稀中,男人似乎在劝导安抚着那个爬墙声。
“来……”
大约二十秒后,爬墙声恋恋不舍地跟着男人的脚步离开了,却没有下楼,而是来到了走廊的另一头。
又过了半分钟,一道木门开启的吱嘎声从远处传来,紧接着便是重物在地板上拖行的摩擦音。
淡淡血腥味混杂进了潮湿的空气中,没一会儿,所有噪音就都顺着楼梯渐行渐远,直至彻底消失在了幽深的地窖里。
宁秋床头,独眼蜘蛛等待了片刻。
确定不再有人打扰后,它就重新钻回了被窝里,变成了一台平平无奇的黑色手机。
异国他乡的第一夜,注定漫长而不平。
风雨过后,旭日东升,很快又是一天的清晨。
宁秋被刺眼的阳光唤醒,在床上慵懒地翻了个身。
“嗯……”
睡意朦胧地呢喃一声后,少年猛地惊醒。
“我睡着了?”
宁秋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
“钢——”
这时,一声清脆的金属敲击音正好从手边传来,宁秋顾不上指头的微微刺痛,连忙转头看向房间的另一侧。
“人呢?什么时候出去的?”
没有像以往那样被咒言诡语唤醒,少年此刻竟有点无法言说的不适感。
“也不知道昨晚我睡着以后,都发生了什么。”
满腹疑惑地起身下床,宁秋用精神力扫了扫,发现夏清这会儿正在走廊上打扫卫生。
一把由无数碎布条做成的拖把,一桶洗得发黑的脏水。
见此一幕,宁秋起初并未觉得奇怪,可没过两秒,他就忽然皱起了眉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