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工艺要创新,”曹大林说,“不能光做传统样式,要结合现代审美,开发新产品。比如,桦皮画可以做成立体的,猎刀可以做成工艺品,兽皮可以做时尚饰品。还要开拓新市场,不能光在县里卖,要卖到省城,卖到全国。”
思路渐渐清晰。但实施起来,困难重重。
会议决定:成立三个小组,分别研究“生态狩猎”、“林下经济”、“手工艺创新”的具体方案。一个月后,拿出可行计划。
散会后,曹大林心里不轻松。他知道,转型必然有阵痛,但没想到这么痛。老社员的不满,年轻人的迷茫,经济的压力,都压在他肩上。
夜里,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春桃问:“愁啥呢?”
“愁合作社的未来。”曹大林叹气,“吴叔他们说得对,不能丢了老本行。但时代变了,老本行也得变。怎么变,才能既保住传统,又适应现在?”
春桃不懂这些大道理,但会说实在话:“要我说,啥事都得慢慢来。老辈人习惯了老一套,你突然全改了,他们受不了。年轻人想新东西,但没经验,容易冒进。你得两头顾,找条中间路。”
中间路?曹大林思索着。
第二天,他去找吴炮手。老人正在院子里擦枪——一把老式的别拉弹克枪,是他爷爷传下来的,几十年没用了。
“吴叔,擦枪呢?”
“嗯,闲着也是闲着。”吴炮手头也不抬,“这枪,跟我五十年了。打过七十八头鹿,四十三头熊,还有数不清的狍子野猪。现在,只能擦了。”
语气里有深深的失落。
曹大林坐下:“吴叔,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咱们合作社,能不能恢复一部分狩猎?”
吴炮手手停了,抬头:“怎么恢复?”
“您带徒弟,教年轻人打猎。但教的不是随便打,是规矩打——什么时候打,打什么,打多少,都有讲究。咱们制定一套‘生态狩猎规矩’,严格按规矩来。”
吴炮手眼睛亮了:“你当真?”
“当真。但得先研究,制定规矩,申请指标。”
“研究啥?规矩我现成的!”吴炮手激动起来,“不打母兽幼兽,春天不打,夏天不打,秋天打肥的,冬天打老的。一片林子,三年轮一次。这些规矩,我爹教我,我教我儿子,现在可以教年轻人。”
“那您愿意教?”
“愿意!只要有人学,我就教!”吴炮手拍大腿,“我这身本事,带进棺材可惜了。”
曹大林又去找张大山。老药农正在药圃里查看黄芪苗,去年冻死的补种了,新苗刚冒头。
“张叔,林下种参的事,您有把握吗?”
张大山直起腰:“有把握。我试验了两年,在落叶松林下种参,长得不错。松针腐烂成腐殖土,正好养参。还不影响树生长,一举两得。”
“需要什么支持?”
“要人,要钱,要技术指导。”张大山说,“人咱们有,钱不多但够启动,技术……省农科院有个专家,研究林下经济的,可以请来指导。”
“好,咱们请。”
再找孟库。手工艺坊里,孟库正在教徒弟做桦皮画。几个年轻人围着他,学得认真。
“孟师傅,手工艺创新,您有什么想法?”
孟库放下工具:“想法有,但需要试验。比如,把桦皮画和刺绣结合,做成立体画。把猎刀做成工艺品,镶嵌宝石。但这些成本高,卖得贵,怕没人买。”
“先做样品,试试市场。”曹大林说,“合作社出材料费,你们放开做。做好了,拿到省城展销会去,看看反应。”
“那敢情好!”
一个月后,三个小组都拿出了方案。
“生态狩猎小组”的方案最详细。吴炮手和刘二愣子牵头,制定了《草北屯生态狩猎管理细则》,共二十条。主要内容:
一、狩猎范围:限北山部分区域,核心区禁猎。
二、狩猎物种:限野猪、部分鹿(公鹿,角分六叉以上)、狍子(公狍子)。禁猎母兽、幼兽、珍稀动物。
三、狩猎时间:每年十月至十二月,共三个月。其他时间禁猎。
四、狩猎数量:每年总指标由县林业局核定,分配到人,每人限两头。
五、狩猎方式:禁用毒药、炸药、电网。提倡一枪毙命,减少痛苦。
六、狩猎资格:需通过培训考核,取得“生态猎人证”。
七、猎物处理:必须充分利用,皮、肉、骨、内脏都有用途,不得浪费。
八、监督检查:护卫队负责监督,违规者取消资格,没收猎物。
细则还规定了培训内容:动物识别、枪械使用、追踪技巧、野外急救、生态知识等。培训师就是吴炮手等老猎人。
“林下经济小组”的方案很务实。张大山和孙小虎牵头,计划发展三个项目:林下种参(一百亩)、林下养蜂(二百箱)、林下养鸡(一千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