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个人,是十几个。
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如同被精密计算过一般,每一步都落在相同的位置上。
那一双双黑色的皮靴踏在碎石路上,发出清脆而响亮的“咔咔”声。
王小虎的手按在了断水刀上。
马小健往石云天身边靠了一步,青虹剑的剑鞘从肩上滑下来,握在手里。
山道拐角处转出一队穿灰蓝色军装的士兵,为首的不是少尉,是个上尉,三十来岁。
他身后跟着两个勤务兵,再后面是十几个荷枪实弹的士兵,机枪架在队伍中间,枪口朝前,但没有抬起来。
上尉在离石云天十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目光扫过五人,最后落在石云天脸上。
“你就是石云天?”
石云天没说话。
上尉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看了一眼,又合上,塞回口袋。
“你不用紧张,我不是来抓你的。”他顿了顿,“赵营长让我带句话。”
石云天的手指微微松了一下。
“赵铁生?”
“是。”上尉往前走了一步,“他说,你画的那张图,他看了。”
石云天的心跳快了半拍。
他画的那张“战役全图”,从画好到现在,还没给任何人看过。
上尉看见他的表情,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说不清的表情。
“你不用奇怪,赵营长有他的门路。”他侧身让开,“跟我走吧,他在前面等着。”
石云天站着没动。
“去哪里?”
“不远,往前走五里,有个村子,赵营长在那。”
王小虎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慢慢地靠近石云天身旁,然后将头伸过去,嘴巴贴近云天的耳朵,压低声音道:“云天哥,你说这会不会是圈套?”
石云天没回答。
他看着那个上尉,上尉也看着他。
那人的眼神不算友善,也不算凶狠,就是一种军人的生硬。
“赵营长说,你那张图上画的东西,他有一半看不懂,但看懂的那一半,让他后背发凉。”上尉把枪往肩上扛了扛,“他说,不管你是哪边的,鬼子打过来了,先打鬼子。”
石云天沉默了片刻,转头看了马小健一眼。
马小健微微点了一下头。
“走。”
五个人跟在上尉后面,沿着山道往北走。
那十几个士兵散在两侧,不像押送,倒像是护卫。
王小虎左右看了看,嘟囔了一句:“这架势,倒像是来保护咱们的。”
李妞瞪了他一眼,让他别多嘴。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一个村子。
不大,几十户人家,村口有几棵老榕树,树冠遮出一大片阴凉。
赵铁生坐在树下的石碾子上,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缸子里的水已经凉了。
他看见石云天,站起来,把缸子放在石碾子上,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来了。”
石云天站在他对面,没说话。
赵铁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王小虎、马小健、李妞、宋春琳,目光在他们背上的刀剑弓鞭上停了一下。
几人还有一个装机关武器的箱子,因为都是可伸缩或折叠的,所以都在里面,除了宋春琳的箭匣常带在身上。
“你这队伍,人不多,家伙不少。”
石云天没接话,从怀里掏出那张折好的纸,递过去。
赵铁生接过去,展开。
纸上的字迹潦草,箭头歪歪扭扭,但他看得很快,像是在看一张已经看过很多遍的图。
“你画的这些,我核实了一部分。”他抬起头,“全州那边的鬼子番号,和你写的对得上,日军的先头部队位置,和你标的差不多。”
他顿了顿。
“但有一件事我不明白。”
“什么事?”
“你怎么知道的?”
石云天看着他的眼睛。
赵铁生的眼神里没有审视,没有猜忌,只有一种很朴素的困惑。
石云天沉默了几息。
“我走过很多地方,见过鬼子怎么打仗,衡阳、洛阳、每一个被围过的城市,打法都一样,先占制高点,再断交通线,然后围而不攻,等守军弹尽粮绝。”他的声音很平,“桂林的地形我看过,漓江、尧山、火车北站、阳朔,这四个点一旦被占,城就围死了。”
赵铁生盯着他看了几息,把纸重新折好,塞进口袋里。
“你画的这些,我会往上递,上面信不信,不是我能决定的。”他站起来,“但有一件事,我能决定。”
他转身,朝村口那棵老榕树的方向喊了一声:“赵德才!”
那个黑瘦的士兵跑过来,怀里抱着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