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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回 伤员寄民家 鱼水共患难(2/5)

的声音。安天茂啃着红薯,听田婆婆讲黔东的风土人情,伤痛带来的焦躁渐渐平复,不知不觉间竟沉沉睡去。

    与此同时,在岩脚寨另一头的周家屋里,安明月正靠在床头,看着周婶用捣碎的草药敷在她的腿上。她的左腿被子弹擦伤,虽然不致命,但伤口发炎让整条腿都肿了起来,稍一动就钻心地疼。

    周婶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手上戴着银镯子,干活时叮当作响。她一边用布条固定草药,一边念叨:“我们家那口子以前也是神兵,跟着李天保打印江城时,被流弹打穿了胳膊。当时就是用这断肠草和蒲公英敷好的,比县太爷的药膏还管用。”

    安明月看着墙上挂着的“七仙女”支队的旧旗帜,那是用红布缝的,边角已经磨损,上面绣的北斗七星却依旧清晰。她想起自己刚入坛时,文贵弟大姐教她们“滚刺条”的场景,那时觉得能刀枪不入就是英雄,现在才明白,真正的勇敢是明知会受伤,还要为信念往前冲。

    “周婶,您家大哥现在...”安明月轻声问。

    周婶的动作顿了顿,眼神暗了下去:“去年冬天没挺过来。”她抹了把脸,“不过他说了,能跟着红军干一场,死也值了。”她指了指窗外,“你们红军路过那天,他坟头的草都朝着队伍开走的方向倒,像是在给你们指路呢。”

    安明月望向窗外,暮色中的山峦像沉默的巨人,守护着这个宁静的村寨。她想起出发前,李天保队长说的话:“咱们神兵以前靠神符,现在靠红军,但归根结底,得靠百姓。”此刻她终于懂了,百姓的信任,才是最坚实的靠山。

    忽然,村口传来一阵急促的狗叫声,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周婶脸色一变,快步走到窗边掀开油纸一角,低声骂道:“狗日的遭殃军来了!”

    安明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挣扎着想下床,却被周婶按住:“你别动!我去应付!”周婶迅速把她扶到床底的暗格里,那是个用木板隔开的空间,刚好能容下一个人,“里面有水和干粮,无论听到啥都别出声!”

    暗格的盖子盖上时,安明月听见周婶把她的军装塞进柴火堆,然后快步走出屋门。黑暗中,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像擂鼓一样响。外面传来粗暴的呵斥声,夹杂着周婶刻意装出的怯懦回应。

    “搜!给我仔细搜!有人看见红军伤员藏在这一带!”一个尖利的嗓音喊道,震得安明月耳膜生疼。

    脚步声响进屋里,桌椅被翻倒的声音、器物破碎的声音接连传来。安明月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她听见周婶说:“老总,我们就是普通老百姓,哪敢藏红军啊?”

    “少废话!”那尖利的嗓音骂道,“再不说实话,就把你家房子烧了!”

    “真没有啊...”周婶的声音带着哭腔,“前几天倒是有个讨饭的路过,要不要我带你们去找找?”

    一阵拉扯声后,脚步声渐渐远去。安明月在暗格里憋得浑身是汗,直到外面彻底安静下来,才听见周婶轻轻敲了敲木板:“姑娘,出来吧,走了。”

    爬出来时,安明月看见屋里一片狼藉:桌椅翻倒在地,玉米棒子撒了一地,墙上的“天地君亲师”红纸被扯得粉碎。周婶正蹲在地上捡拾碎片,银镯子在昏暗中闪着光。

    “他们没发现吧?”安明月扶着墙站起来,腿上的伤口又开始疼。

    “没事,我把他们引到后山去了。”周婶把碎片扔进灶膛,“这些狗东西,早晚有报应!”她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这是你掉的吧?”

    安明月接过一看,是她贴身收藏的红军帽徽,上面的五角星虽然有些变形,却依旧鲜红。她这才想起,刚才周婶扶她进暗格时,帽徽从口袋里滑了出来。

    “谢谢您,周婶。”安明月把帽徽紧紧攥在手心,温热的触感让她安定了许多。

    周婶拍了拍她的手:“傻姑娘,咱们都是一家人。当年我家那口子当神兵时,也是老百姓把他藏在山洞里才躲过民团的搜捕。这世道啊,就是要互相帮衬着才能活下去。”

    夜色渐深,岩脚寨的灯火陆续熄灭,只有零星的窗户还亮着微光。安明月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想起白天田秀说的话:“我弟弟也想当红军,他说要像你们一样打坏蛋。”她忽然明白,红军和神兵最大的不同,不是有没有神符护体,而是有没有把百姓的冷暖放在心上。

    第二天清晨,安天茂被一阵歌声吵醒。他挣扎着坐起来,看见田秀正坐在门槛上,一边搓玉米一边唱:“黄旗换了红旗飘,穷人当家把腰直;跟着红军闹革命,不愁吃来不愁穿...”那歌声清脆嘹亮,像山间的百灵鸟。

    “这歌真好听。”安天茂笑着说。

    田秀红了脸:“是冉师长教我们唱的。他说等革命胜利了,咱们就能过上好日子。”她端来一碗油茶汤,“我娘说喝了这个有力气,你快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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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油茶汤里浮着炒米、花生和茶叶,香气扑鼻。安天茂喝了一口,忽然听见屋后传来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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