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腾”地一下窜起来,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铁链,浓烟滚滚升空,照亮了半个江面。守军被火光逼退,纷纷往后撤,嘴里骂着脏话。张羽让趁机带着弟兄们跳进江里,冰冷的江水瞬间浇灭了身上的火星,他们借着夜色和浓烟的掩护往南岸游。子弹在江面上激起一串串水花,像无数颗白色的珍珠,张羽让感觉小腿一阵剧痛,低头一看,鲜血正从伤口往外冒,大概是被流弹擦伤了,但他咬着牙没吭声,只顾拼命往南岸划,手臂划水的动作因为疼痛而有些变形。
当张羽让带着残部爬上岸时,天已经蒙蒙亮了。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把江面染成了一片淡淡的粉色。二十多个神兵只回来不到十个,个个浑身是伤,有的胳膊中了枪,有的腿被礁石划破,鲜血混着泥水在身上结成了硬块。张羽翊的胳膊肿得像馒头,伤口周围的皮肤又红又紫,脸色苍白如纸,嘴唇都失去了血色。贺炳炎带着红军医护人员在岸边等着,看到他们这副模样,眼圈瞬间红了,独臂紧紧攥成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对不起,贺团长,船没抢回来……”张羽让低着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木头,小腿的伤口还在流血,染红了脚下的沙土,在地上晕出一小片暗红色的血迹。他身上的衣服湿透了,紧紧贴在皮肤上,冷风吹过,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贺炳炎一把抱住他,断臂的袖管拍着他的后背,动作轻柔却带着力量:“说啥傻话!你们能活着回来就是胜利!弟兄们的血不能白流,这船咱们一定要夺下来!”
红军指挥部里,贺龙正对着地图沉思,烟斗里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却忘了弹掉。桌上的油灯忽明忽暗,映着他布满皱纹的脸,眼角的纹路里藏着疲惫,却依旧目光如炬。听到张羽让的汇报,他磕了磕烟灰,烟灰落在地上的铜痰盂里,发出轻微的声响:“杨畅时以为烧了栈桥、锁了渡船就万事大吉?他忘了乌江是咱们黔东百姓的江!百姓心向着咱们,就没有过不去的坎!”他转身对通信员说,声音洪亮有力,“传我命令,让各乡百姓带门板、木筏、绳索来支援,咱们搭浮桥!告诉乡亲们,红军不白用东西,过后一定赔偿!”
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传遍了附近的村寨。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扛着家里的门板,门板上还留着过年贴对联的红痕;妇女们抱着编好的竹筏,竹筏上的竹篾闪着淡黄色的光泽,那是连夜编好的;孩子们也帮着搬运绳索,小脸蛋跑得通红,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淇滩镇的船工老王头听说要搭浮桥,把家里准备盖新房的木料都扛来了,他儿子就是被杨畅时抓壮丁打死的,提起杨畅时,老人的手就气得发抖:“红军是好人,帮咱们打坏蛋,别说几根木料,就是这条老命也能豁出去!”
“张队长,我知道有条暗道能通北岸!”老王头拉着张羽让的手,他的手指布满老茧,指甲缝里嵌着木屑和泥土,激动得微微发抖,“早年为了躲土匪,我们在鹰嘴岩后面挖了个水洞,能直通码头底下,就是窄了点,只能一个人爬过去,里面还时不时渗水。”
张羽让眼睛一亮,疼痛似乎都减轻了几分,他扶着老王头的胳膊:“真的?有这洞咱们就能摸到码头下面,把铁链炸断!”他转身去找贺炳炎,脚步因为激动而有些踉跄。贺炳炎听了也很高兴,立刻让人找来炸药和雷管,炸药包用油纸包着,沉甸甸的,散发着硫磺的味道。但新的问题来了,水洞太窄,炸药包太大塞不进去,而且需要人在里面引爆炸药,这几乎是九死一生的任务,进去了就很难活着出来。
“我去!”张羽让第一个站出来,拍着胸脯,胸口的伤疤因为动作而绷紧,“我熟悉水性,又去过码头,地形熟!而且我身子骨结实,能在洞里爬得动!”张羽翊急了,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因为失血过多,身体晃了晃才站稳,声音带着哭腔:“哥,你伤重,让我去!我胳膊伤了不耽误爬洞,我身子比你灵活!”其他神兵也纷纷请战,七嘴八舌地吵着,指挥部里嗡嗡作响,像开了锅的水。
贺龙摆摆手让大家安静,他走到张羽让面前,眼神凝重得像块石头:“羽让兄弟,这任务贺龙摆摆手让大家安静,他走到张羽让面前,眼神凝重得像块石头:“羽让兄弟,这任务太危险,进去了九死一生,你可想好了?”张羽让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牙上还沾着一丝血迹,那是刚才激动时咬到了嘴唇:“贺军长,我们神兵打仗就没想过活着回去!从跟红军干革命那天起,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只要能让红军过江,解放黔东,让穷人过上好日子,我张羽让死得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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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张羽让把那个红布包交给张羽翊:“这平安符你拿着,等我炸断铁链,你们就驾着木筏冲过去夺船。要是我没回来,告诉婆娘和娃,爹是为穷人打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