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李天保带着李禄渊踏上归途。临行前,贺龙送了他二十支步枪、五百发子弹,还有满满一箱子红军教材,从《步兵操典》到《游击战十六字诀》样样俱全。冉少波特地派了两个教官跟着去印江——徐教官是红军里的神枪手,张排长擅长战术指挥,两人都打过不少硬仗。队伍走到冷水河时,李天保回头望了一眼枫香溪,阳光下,村寨里的红旗格外醒目,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在群山间迎风飘扬。
“哥,你看这教材上画的战术图,比咱们以前硬攻强多了!”李禄渊翻着《游击战十六字诀》,兴奋地说,手指在图上指点着,“‘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这法子对付省军的‘梅花阵’正合适!以前咱们硬冲硬拼,伤亡太大了。”
李天保接过教材,虽然很多字不认识,但图上的伏击阵型、撤退路线画得清清楚楚,一看就明白。他想起贺龙说的“心里明白为啥打仗”,突然觉得手里的枪都变沉了——以前是为了报仇,为了活命,打一场算一场;现在是为了百姓分田地,为了穷人不受欺负,为了建立一个没有压迫的新世界,这感觉完全不一样,心里踏实多了。
路过六井溪时,宁国学带着“七仙女”支队的文贵弟来迎接。六井溪的神坛建在半山腰的溶洞里,周围绿树环绕,宁国学穿着青色短褂,腰里别着一把短刀,看起来精神抖擞。文贵弟一身戎装,虽然是粗布做的,却洗得干干净净,腰里别着短枪,见到李天保就快步迎上来,眼睛亮晶晶的:“天保哥,红军真的不搞迷信?我们姐妹想跟着学打仗,不用再跳‘仙舞’求神保佑了?”
“学!咱们都学!”李天保笑着说,拍了拍文贵弟的肩膀,“以后不跳仙舞,学打枪、学战术,让省军也尝尝咱们女将的厉害!”宁国学看着他带来的步枪和教材,伸手摸了摸崭新的枪管,感慨道:“看来冉少波走对路了,咱们老守着神符不放,确实该换换脑子了。你这次去枫香溪,真是去对了!”
回到天池坪,李天保立刻让人敲锣召集所有弟兄。三百多个神兵很快聚集在杨氏宗祠前的空地上,有人背着鸟铳,有人握着大刀,还有人手里拿着长矛,虽然武器简陋,但眼神里都带着期待。当李天保宣布要学红军战术、废除神符时,人群里立刻炸开了锅。
“坛主,没了神符护体,打仗咋不怕枪子?”一个老神兵站出来反对,他手里还攥着一张神符,黄纸都快被摸烂了,“咱们神兵没了神符,还叫啥神兵?”另一个年轻些的弟兄也说:“就是啊,以前靠神符壮胆,现在突然不学了,心里发慌啊!”
李天保没发火,等大家安静下来,他把贺龙的话和冉少波的胜仗讲了一遍,又让红军徐教官演示“三点一线”的瞄准方法。徐教官拿起步枪,对着远处的树干连开三枪,枪枪都打在同一个位置,惊得弟兄们连连叫好。
“我知道大家信神信了多年,一下子改不过来。”李天保举起一支步枪,声音洪亮,传遍整个空地,“但我李天保敢赌咒,学了这法子,咱们打胜仗、少死人,信不信由你们。愿意学的留下,不愿意的可以回家,我绝不勉强,还分你们些粮食当路费。”
沉默了半晌,李禄厚第一个站出来,他是李天保的堂弟,也是队伍里的猛将,断过一条胳膊:“哥,我信你!啥神符都不如少死人强!我弟弟就是信了神符冲在最前面,才死在省军枪下的!我要学战术,为我弟弟报仇!”接着,越来越多的弟兄站了起来,连最迷信的老神兵都小声说:“坛主咋说,咱就咋干,坛主不会害咱们的。”
李天保眼睛一热,强忍住泪水,转身对红军教官说:“从今天起,天池坪神坛改练战术,祠堂里的神龛撤了,换成战术图!”他让人把贺龙送的步枪分下去,又把教材交给李禄渊,“你负责教弟兄们认字,把‘三大纪律’写在墙上,咱们照着做:不拿百姓一针一线,借东西要还,损坏东西要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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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天池坪的训练场上就响起了整齐的口号声。红军教官教队列、教瞄准,李天保亲自示范刺杀动作,一招一式都毫不含糊。弟兄们虽然动作生疏,经常顺拐,但每个人眼里都透着新奇和期待,训练得格外认真。文贵弟带着“七仙女”支队的姐妹也来了,她们学得格外认真,练瞄准的时候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连头发沾了泥土都不在意,徐教官都忍不住夸她们:“这劲头,比男兵还强!”
夜里,李天保坐在祠堂里,看着墙上新贴的战术图,图上用红笔标出的伏击点、撤退路线清晰明了。神坛上的香炉已经被搬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沙盘,里面摆着新洲镇的地形模型,那是冉少波特意让人做的。他想起沙子坡上贺龙的话,想起枫香溪飘扬的红旗,想起弟兄们训练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