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文秀都敢凑近机枪,轻轻碰了碰冰冷的枪管,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
安鸣皋站在院子里,给围上来的百姓讲落马坡的战斗经过。“张队长一枪就打中了马腿,那军官‘啪’地摔下来,吓得脸都白了!”他边说边比划,引得大家哈哈大笑。说到圆木滚下山崖砸得敌军哭爹喊娘时,人群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几个被解救的村民更是激动得抹眼泪:“要不是神兵弟兄们,我们早就没命了!”
冉少波让人把黎军带上来,当着百姓的面审问。黎军起初还嘴硬,梗着脖子说:“我是王家烈司令的部下,你们抓我就是跟黔军作对,没有好下场!”但当被抓的村民们纷纷上前控诉他的罪行时,他的嚣张气焰顿时没了。
“你还记得去年抢我家粮食吗?我儿子去理论,被你们打断了腿!”一个瘸腿的老汉指着黎军骂道。“还有我家!你烧了我的房子,抢走了我女儿的嫁妆!”一个老婆婆哭着说。越来越多的百姓围上来,七嘴八舌地控诉,黎军的头越垂越低,最后终于瘫软在地,承认了自己抓壮丁、抢粮食、烧房子的罪状。
冉少波按照红军的政策,让人把黎军押下去严加看管,等待上级处理。然后对百姓们说:“大家放心,以后有红军和神兵在,再也不会让这些恶霸欺负你们了!我们会把缴获的粮食分给大家,让每个人都有饭吃!”百姓们立刻欢呼起来,掌声和欢呼声在祠堂里久久回荡。
晚上,祠堂里燃起了熊熊篝火,火光映得每个人的脸都红扑扑的。百姓们带来了自家的好酒好菜,神兵们拿出缴获的罐头,大家围坐在一起庆祝胜利。有人拉起了二胡,有人唱起了山歌,一个老艺人还编了新歌谣,用沙哑的嗓子唱道:“冉军师,计谋高,落马坡前设圈套;缴步枪,捉敌酋,百姓拍手乐逍遥……”歌声传遍了整个村寨,连远处的狗都跟着汪汪叫。
安鸣皋坐在篝火旁,手里拿着一块烤红薯,香甜的热气熏得他脸颊发烫。冉少波走过来坐在他身边,递给自己水壶:“喝点水,别噎着。”安鸣皋接过水壶喝了一口,不好意思地笑了:“军师,这次能打赢,全靠你教的战术。要是以前,我们肯定只会硬冲,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冉少波望着跳动的火苗,火苗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鸣皋,这次你立了大功,传递信号及时,枪法也准。但不能骄傲,要学的东西还很多。”他拍了拍安鸣皋的肩膀,“以后还要多学战术,多认字,咱们要做有文化、懂战术的战士,不再是只会蛮干的神兵。”
安鸣皋重重地点点头,把冉少波的话记在心里。他想起刚入神坛时,自己只会画符念咒,连字都认不全,是冉少波教他认字、教他打枪、教他战术,让他明白真正的力量不是来自神符,而是来自自己。
几天后,新洲大捷的消息传遍了黔东各地。邻近的神坛纷纷派人来枫香溪学习,印江的李天保派来了自己的弟弟李禄渊,沿河的张泽生也派来了心腹,连以前对红军有疑虑的思南神坛首领都托人带信,表示愿意合作。冉少波趁机在枫香溪举办战术培训班,把祠堂改成了教室,墙上贴满了红军送来的军事教材,有《步兵操典》《游击战十六字诀》,再也看不到神符的影子。
培训班里挤满了来自各地的神兵,冉少波每天亲自讲课,教大家如何侦查、如何设伏、如何传递信号、如何互相配合。他用沙盘演示战术,用树枝在地上画示意图,把复杂的战术讲得简单易懂。安鸣皋因为识文断字,成了培训班的“小老师”,帮着冉少波教大家认字和使用信号弹。
有次上课,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神兵举手问:“鸣皋,咱们现在还算是神兵吗?既不画符也不念咒了。”安鸣皋想了想说:“咱们是红军战士了!以前靠神,现在靠自己;以前为了活命,现在为了革命!”他的话赢得了大家的掌声,连冉少波都赞许地点点头。
夕阳西下时,安鸣皋站在山坡上,望着训练场上整齐的队伍。神兵们正在练习队列,步伐整齐,口号响亮,“一二一”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他们穿着统一的军装,背着缴获的步枪,腰杆挺得笔直,再也不是以前那种自由散漫的样子了。
安鸣皋心里充满了希望。他想起刚入神坛时的迷茫和恐惧,想起马脑山战斗的紧张和兴奋,想起新洲镇缴获武器时的激动和自豪,终于明白冉少波说的“革命”是什么意思——那是穷人团结起来,用自己的力量改变命运的信念,是为了让所有受苦人都能过上好日子的理想。
远处的乌江滚滚东流,像一条奔腾的巨龙,夕阳的余晖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安鸣皋知道,更大的战斗还在等着他们,王家烈绝不会善罢甘休,黔东的局势还很危险。但他不再害怕,因为他手中有枪,心中有信念,身边有团结的弟兄和支持他们的百姓。
红旗在枫香溪的风中飘扬,像一盏明灯,照亮了黔东的黑夜,也照亮了他们走向革命的道路。安鸣皋握紧手中的步枪,枪身被夕阳晒得暖暖的,他仿佛看到了未来的希望——一个没有压迫、没有剥削,百姓能安居乐业的新世界正在向他们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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