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马脑山染成了温暖的金色,霞光透过树林洒在山路上,拉长了神兵们押着俘虏返程的身影。路上,不知是谁先唱起了新编的歌谣:“马脑山,设埋伏,省军进来就迷路;手榴弹,滚下山,打得敌人喊爹娘……”歌声越来越响,引得俘虏们纷纷侧目。安鸣皋背着缴获的步枪,枪托还带着省军士兵的体温,心里比当年第一次喝神水时还痛快,耳朵上的伤口似乎都不疼了。
回到枫香溪,村口早就挤满了迎接的百姓,老人孩子们捧着热茶和干粮,脸上带着久违的笑容。住在祠堂隔壁的王大娘拉着安鸣皋的手,粗糙的手指摸着他耳朵上的纱布直掉泪:“好孩子,没伤着骨头吧?以前你们每次去打仗,我都要去土地庙烧香磕头,现在看你们打得这么利落,比求神拜佛还灵验!”
祠堂里燃起了熊熊篝火,火光映得每个人的脸都红扑扑的。冉少波让大家围坐在一起,把缴获的武器摆在中间,准备总结这次战斗的经验。“今天这仗为啥能赢?”他开门见山问道。张羽让第一个抢着说:“因为咱们按军师教的战术打,不硬拼,先把敌人引进来再动手!”安鸣皋赶紧补充道:“还有互相配合!转移及时!省军的迫击炮根本炸不着咱们!”
冉少波点点头,又问:“那以前为啥总打败仗?”热闹的祠堂瞬间安静下来,连篝火“噼啪”的燃烧声都清晰可闻。张金银搓着粗糙的手,红着脸说:“以前光靠神符壮胆,不知道躲子弹,一股脑往前冲,成了活靶子……”刚从印江赶来的李天保叹了口气:“是啊,二打印江城的时候,要是早懂这些战术,我弟弟禄昌就不会牺牲了,那么多弟兄也不会白死……”
冉少波站起身,走到缴获的武器中间,从步枪到机枪,再到迫击炮,琳琅满目。“这些才是咱们真正的‘护身符’。”他拿起一支步枪,拉动枪栓,清脆的“咔嚓”声让大家都安静下来,“这枪能打死人,不是因为神符保佑,是因为里面有子弹;咱们今天能打胜仗,不是因为神灵显灵,是因为咱们用对了战术,弟兄们团结一心。”
他朝张羽让使了个眼色,张羽让立刻让人把神兵们怀里藏的神符、桃木剑、朱砂袋都收了上来,堆在篝火边。“这些东西留着没用了。”冉少波看着那堆黄纸符咒,语气坚定,“以后咱们靠本事吃饭,不靠迷信。要想活命,要想打胜仗,就得练枪法、学战术、懂配合。”张金银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陪伴多年的桃木剑,咬咬牙扔进了火里,火苗“腾”地窜了起来,映红了他的脸。其他神兵也纷纷把神符、法器扔进火里,火光跳跃着,像一个个新生的希望在燃烧。
晚上,安鸣皋趴在桌子上给红军通讯员写战报,把马脑山的战斗经过、缴获物资、俘虏数量写得清清楚楚。他想起刚入神坛时,自己只会画符念咒,连字都认不全,现在却能写战报、懂战术、用步枪,忍不住笑了起来。红军通讯员凑过来看了看,拍着他的肩膀说:“鸣皋,你现在越来越像个真正的红军战士了!这战报写得比咱们有些老兵都清楚!”
另一边,冉少波在油灯下给贺龙写报告,汇报战术训练的成果和神兵们的转变。他写道:“神兵弟兄们虽出身农民,文化不高,但勇敢善战,苦大仇深。只要加以耐心训练,破除迷信思想,就能成为优秀的革命战士,为建立黔东根据地贡献力量……”月光透过窗户照在纸上,“革命”两个字被灯光映得格外清晰。
突然,外面传来争吵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安鸣皋放下笔出去一看,原来是几个老神兵在祠堂后面偷偷烧香,被巡逻的张羽让撞见了。“都什么时候了还信这个!白天的胜仗白打了?”张羽让气得发抖,指着地上的香炉。老神兵们低着头,嘟囔着:“求个心安嘛……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哪能说改就改……”冉少波走过来,没有发火,只是蹲下身看着香炉里的残香:“要心安,就把战术练熟,把枪握紧,这比啥都管用。子弹来了,神佛可不会替你们挡。”
他让安鸣皋把红军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抄写在墙上,一条一条给大家讲解。“不拿百姓一针一线,说话和气,买卖公平,借东西要还,损坏东西要赔。”冉少波指着墙上的字,“这比神坛的戒律更实在,也更管用。咱们是为百姓打仗的队伍,就得对百姓好,百姓才会支持咱们。”神兵们听得认真,有人还拿出树枝在地上跟着比划,嘴里念叨着“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几天后,冉少波在祠堂办起了扫盲班,自己当老师教大家认字。祠堂成了课堂,墙上用木炭写满了字,从“红军”“战术”到“团结”“胜利”,冉少波一个字一个字地教大家念、写。安鸣皋学得最快,不仅自己能熟练读写,还帮着教其他弟兄。张金银拿着树枝在地上画“战”字,画了半天还是歪歪扭扭,急得满头大汗,嘴里却反复念叨:“战-术,打-胜-仗……学会了这个,以后就能少死人。”
有天晚上,安鸣皋站岗时,看见冉少波独自坐在山坡上,望着天上的星星发呆。山风吹起他的衣角,月光洒在他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银霜。安鸣皋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