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流速极快,还结着薄冰,张羽让他们每划一下都要用尽全力。快到江心时,对岸突然响起枪声,子弹打在水里溅起朵朵水花。“趴下!”张羽让大喊着将身边的弟兄按进水里,自己却被一颗子弹擦伤肩膀,鲜血染红了江面。
他们冒着枪林弹雨终于游到对岸,悄悄摸上山坡解决了哨兵,找到几艘藏在芦苇丛里的渔船。可就在他们准备划船返回时,山坡上突然冲出大批敌军,为首的正是裘千仞的副手胡营长。
“抓住他们!别让神兵跑了!”胡营长狞笑着下令,机枪立刻扫射过来。
张羽让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对身边的弟兄说:“你们快划船回去报信,告诉李元帅,对岸有埋伏,让他们从下游的浅滩走!”他捡起一块石头砸向敌军,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老子在这儿陪你们玩!”
弟兄们含泪划船离开,张羽让则带着剩下的人冲进芦苇丛,与敌军展开周旋。他利用地形优势不断袭扰敌军,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最后被逼到悬崖边。看着围上来的敌军,他仰天大笑:“总佛主,弟兄们,我来陪你们了!”纵身跳下悬崖,坠入滔滔乌江。
对岸的李天保看到渔船回来,却不见张羽让,心中已经明白了。“快!下游浅滩!”他带着众人沿着江岸向下游撤退,刚到浅滩就看到江面上漂来许多尸体,有敌军的,也有神兵的,张羽让的黄巾在尸体中格外显眼。
“二哥!”李天保哭喊着想去打捞,却被王瞎子拉住,“李元帅,不能停!敌军快来了!”
他们踩着浅滩的碎石过河,冰冷的江水没到腰部,不少老人和孩子被冻得抽筋,神兵们就轮流背着他们。刚到江心,对岸的追兵就到了,机枪子弹在头顶呼啸而过,不断有人倒下,被江水卷走。
“保护百姓先走!”李天保转身迎战,他挥舞着大刀,将冲过来的敌军砍倒在江水中。血混着江水染红了浅滩,他身上也添了数道伤口,力气越来越小。
就在这危急时刻,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一支骑兵队如神兵天降般冲杀过来,将敌军的追兵打乱。为首的人穿着黄埔军校的制服,手持驳壳枪,枪法精准,很快就将胡营长击毙。
“是冉少波!”神兵们惊喜地喊道。
冉少波策马来到江边,看到李天保就喊道:“李元帅,我带独立营来接应你们了!快过河!”
原来冉少波在印江接到消息,知道枫香坝遇袭,立刻带骑兵驰援,正好赶上接应他们过河。独立营的士兵训练有素,很快就击退了敌军,掩护百姓和残兵渡过乌江。
李天保踏上对岸,回头望向枫香坝的方向,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下。雪地里的宗祠废墟、暗河里的弟兄尸体、江面上漂浮的黄巾……一幕幕在他脑海中闪过,心中像被刀割一样疼。
冉少波拍了拍他的肩膀:“节哀。张佛主和弟兄们的仇,我们一定会报。现在最重要的是带着幸存者去印江休整,再图后事。”
李天保点点头,擦干眼泪,目光变得坚定。他知道,枫香坝的惨败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黄号军的旗帜不能倒,神兵的抗争不能停,他要带着弟兄们活下去,完成张羽耀未竟的事业。
乌江的水流淌着,带走了鲜血和尸体,却带不走神兵们的仇恨和信念。在血色残阳的映照下,幸存者们的身影在江岸边拉长,像一串不屈的脊梁,支撑着黔东百姓最后的希望。
印江杉树乡的天池坪,李天保带着残部和百姓终于抵达了安全地带。这里是他最初设坛的地方,山高林密,易守难攻,冉少波的独立营早已在此布防,搭建了临时的营房和医疗棚。
可安稳的环境并没有让李天保感到轻松,相反,枫香坝的惨败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他常常独自一人坐在天池坪的神坛前,看着当年竖的“天下太平”红旗,想起那些牺牲的弟兄,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
“李元帅,该吃饭了。”王瞎子端着一碗稀粥过来,看到他又在神坛前发呆,忍不住叹气,“总佛主和弟兄们在天有灵,也不希望你这样折磨自己。”
李天保接过稀粥,却没喝,只是看着神坛上的黄号令牌:“王老汉,你说……咱们是不是错了?总佛主说信神不如信己,可我还是让弟兄们白白送死。那护体功到底有什么用?连子弹都挡不住……”
自枫香坝一战后,他对“刀枪不入”的神咒彻底产生了怀疑。那些在机枪下倒下的弟兄,哪个不是虔诚地念着符咒?可最终还是成了炮灰。黄号军的血誓符泣血示警,他们却没能躲过埋伏,所谓的“英灵显灵”也只是短暂的奇迹,终究没能改变惨败的结局。
王瞎子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这是张总佛主让我交给你的,说是黄号军胡胜海将军的日记。你看看吧,或许能找到答案。”
李天保翻开日记,里面的字迹苍劲有力,记载着黄号军当年的兴衰。看到胡胜海将军反思“迷信误事”的段落时,他浑身一震——原来黄号军也经历过类似的惨败,胡胜海将军正是在牺牲了数千弟兄后才明白,“护体功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神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