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前张慢慢的存在,早已超脱了权谋争斗的范畴,是颠覆常理、逆乱阴阳的宿命诡事。
这般横跨数年、瞒遍世人的替身活局,背后必然藏着一段无人知晓的前尘过往。
张慢慢定定看着他,良久,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轻,裹挟着数不尽的沧桑与荒芜,像沉埋岁月的尘埃被风轻轻吹起,落满一室悲凉。
“也罢,也罢,虽然不知你为何长了一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但相逢便是有缘,把面具摘了,今日我便与你讲讲那段荒唐的往事!”
银面人突然想到那天虞江摘掉自己面具后的的表现。
那天的他,像是见了鬼一样,她明显的感到了他的惊恐、慌乱,还有一丝深入骨髓的畏怯。
彼时她心神纷乱,突然被人摘掉面具,露出真容,心里实在不安,便也未曾细究。
可今日静思复盘,所有突兀的细节尽数串联,化作一道通透惊雷,劈开了层层迷雾。
那天她问过他,你见过我?
虞江并没有回答,他只是很惊讶的问自己是人是鬼?
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他曾经真的见过自己?
或者……他见过一张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脸。
而那张脸的主人,与他和凤婉,有什么纠葛?
一念至此,银面人眼神骤然深沉。
“摘了。”
张慢慢再次开口,语气平静却不容抗拒。
“不必再藏,也不必再躲。你在我面前戴这张面具,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银面人指尖微颤,僵立良久。
最终,那枚覆了数年风霜、藏尽秘密的银色面具,自指尖缓缓滑落。
清脆轻响落地,一张清冷寡淡的容颜,赫然展露在天光之下。
眉眼清丽,骨相绝佳,堪称惊世惊艳。
可此刻,张慢慢望着熟悉的面容,心底没有半分惊艳,只剩一片荒芜。
她收回落在银面人脸上的目光,垂眸看着自己这双属于虞江的男子手掌,嗓音低沉沙哑,缓缓掀开了那段尘封入骨、埋了两世的童年往事。
“我幼时,阖家安稳,岁岁无忧。”
“我有疼我的母亲,宠我的父亲,我是家里唯一的掌上明珠,是被所有人偏护独宠的小姑娘。那时候的我,骄纵鲜活,肆意明媚,从不知何为落差,何为偏爱,何为求而不得。”
她语气极淡,像是在诉说旁人的故事,可字句之间,藏着自幼扎根心底、经年累月发酵的酸涩。
“凤婉不一样。”
“她是孤儿,无父无母,无根无依,自幼在孤儿院长大,尝尽世间冷暖,看遍人情凉薄。
她性子安静温顺,不争不抢,却偏偏自带一股温润干净的气质。
她安静站在人群里,便自带光芒,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想要倾尽所有去呵护。”
“那年我七岁。”
一句轻落,瞬间拉回数十年前的旧时光。
旧日光影斑驳翻涌,清晰如昨。
“我父亲不知听了何人劝解,心生意善,带着家里的物资去孤儿院做慈善。
我吵着闹着要跟着去,就是那一天,我第一次见到了凤婉。”
“孤儿院的孩子大多怯懦畏缩、眉眼拘谨,唯独她不一样。
她干干净净、安安静静站在角落,不抢不闹,不卑不亢,明明身处泥泞,眼底却盛着星光,温柔又坚韧。”
“她不算最明艳漂亮的那一个,可偏偏鹤立鸡群,牢牢攥住了所有人的目光,也攥住了我父亲所有的偏爱。”
张慢慢唇角勾起一抹悲凉的自嘲,指尖微微蜷缩。
“那时候年纪太小,不懂什么是人心偏爱,只是很久以后才发觉,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姑娘,将会抢走属于我的一切。”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我拉着父亲的衣袖,小声问他。”
她顿了顿,复刻出七岁那年软糯的童音,轻得像破碎的风。
“爸爸,我们……把她带回家吧!”
她那时满心笃定,自己会多一个伙伴,家里多一份热闹。
原以为家里的温柔、宠爱、偏爱,永远都只属于她一个人。
可命运从不会给人如愿的机会。
父亲心软,见凤婉孤苦无依、温顺懂事,终究是动了恻隐之心。
一纸领养文书,从此,她多了一个温柔懂事的姐姐凤婉。
也是从这一天开始,她彻底失去了独属于自己的、毫无保留的父爱。
“自从凤婉踏进我家门的那一刻起,我的人生,就彻底变了。”
张慢慢的声音微微发颤,压着数十年未曾释怀的委屈与不甘。
“曾经万事顺着我、宠我入骨的父亲,眼里再也没有我的骄纵明媚,满心满眼,只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