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听见身边传来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
是静玄。
他在念经。
不是那种装模作样的、为了在众人面前表现虔诚的念法,是那种嘴唇几乎不动、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像是在跟一个看不见的人低声说话的念法。
凤婉偏过头,看着他的侧脸。
静玄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脸上挂着两行清泪。
嘴唇在轻轻地动,手指捻着佛珠,一颗一颗,不急不缓。
凤婉静静看着他,心头那点沉郁的酸涩骤然漫开。
她知晓静玄与阿宝关系一向亲近,二人又是师兄弟。一起生活经历那那么多事。
一朝别离,便是永别。
静玄心里应该是对自己没有照顾好师弟,让他出了这样的事情而耿耿于怀的。
静玄嘴里念着经,脑海里往日的种种翻涌而来。
那个白衣少年软糯的撒娇、西域王沉稳的叮嘱、王妃温柔的笑意,悉数定格在生死一瞬间。
一句句“师兄”,在此时此刻充满他的脑海。
风从殿外穿堂而过,拂动满室白幔,簌簌声响细碎又凄凉,像是无人听见的呜咽。
凤婉缓缓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长长的眼睫垂落,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湿意,也遮住了那一层隐忍的猩红。
身侧另一边,虞江始终静默无声。
他跪得笔直,身姿挺拔如初,哪怕身处灵堂素白肃穆之地,也不见半分颓败散漫,依旧是矜贵沉稳的模样。
无人知晓,他低垂的眼眸之下,情绪早已层层沉敛,深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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