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简单的一个字自鼻腔发出,然后他轻轻摆了摆手,推门而入,关门。
公羊驻足停留了片刻,微微侧耳听了听房间里的动静,脚步声渐行渐远。
公羊站了片刻,见虞江没有再唤他,便也转身而去。
但他没看到身后那扇紧闭的房门里,一双眼睛正透过门缝一直在看着他。
虞江直到看不见公羊的身影时,才自顾走到里间的那个梳妆台前。
这是给凤婉准备的房间。
虞江独坐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这张脸生得极好,剑眉星目,气宇轩昂。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张皮囊之下,藏着的是另一个灵魂。
张慢慢。
每每念及这个名字,虞江……或者说此刻的张慢慢,便会觉得胸口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凭什么?
凭什么她张慢慢就要穿越到一个男人的身体里,吃那么多苦,受那么多罪?
凭什么凤婉就能穿到王府,锦衣玉食,呼风唤雨?
明明她们是一起穿来的啊。
明明……她们本该是朋友。
本该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姐妹。
可这世道,哪有什么?
张慢慢对着镜中人勾起唇角,那笑容温润如玉,却让人脊背发寒。
虞江啊虞江……
她轻声呢喃,声音是男子的低沉,语调却带着女子特有的柔媚,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在那座充满霉味的古墓里,你是死的,我是刚来的……
她的手指抚过镜中人的眉眼,动作轻柔,轻轻勾勒着。
也就是那一天,他见到了比她来的早一些的凤婉。
那时候她就知道了,她和凤婉终究还是有差距的,一如在父母面前。
她们从来就不是同一路人。
凤婉是光,她是影。
光所在之处,影只能匍匐在地,卑微地仰望着。
这种感觉,糟糕透了。
张慢慢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棂。
看着外面的同一片天空。
可现在不同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
现在,我是虞江。我是曾经的南疆王,是你的夫君,是你最信任的人。而你身边的那些人……
眸光骤然转冷。
一个一个,都会消失。
阿宝一家三口已经走了。
苏逸,那个只剩半口气的书呆子,也已经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那一刀刺得极深,若非救治及时,只怕早就去见阎王了。
不过,下次怕是就很难再让他有机会醒来了,很快。
还有静玄……
张慢慢的目光落在天上翱翔的那只小鸟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是不是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了。
怀疑又如何?
怀疑归怀疑,没有证据,他什么也做不了。
而她张慢慢,最擅长的就是……
杀人于无形。
接下来,该轮到谁呢……
她轻声自语,眸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
翌日,晨光熹微。
凤婉睁开眼的时候,枕边还残留着昨夜未散的梦魇。
她梦见了一个模糊的身影,那身影站在黑暗中,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深渊中燃起的鬼火。
你逃不掉的。
那声音……
凤婉猛地坐起身来,额头沁出一层薄汗。
小姐?
“师傅!”
小七和周玉柔的声音同时响起。
您醒了吗?
凤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不安,微笑着看着紧张的俩人:没事了,放心吧!
周玉柔看了看凤婉的脸色,眉头微微皱起。
师傅,我还是再帮您把把脉吧!
不用了,我心里有数。
凤婉接过小七递过来的茶盏,指尖触及温热的杯壁,心绪稍稍安定了些,我睡了多久?
“没多久,只一晚而已!”
小七说完,犹豫了一下,又道:静玄公子一早便派人递了信来,说等小姐醒了,一定要先告知他一声。
静玄?凤婉的眸光微微一闪,可有说是什么事吗?
没有细说……小七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不过……他提到说,如果小姐醒了,务必先见他之后再见虞驸马!
凤婉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
又是虞江。
她垂下眼帘,遮住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其实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她自己也说不清。
或许是那次无意间喊出了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