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东边,从西边,从太医院的方向,从御药房的方向,从四面八方,像无数条溪流汇聚成一条大河,朝着同一个方向奔涌。
周玉柔第一个跑进来。
“怎么回事?师傅怎么又晕了?”
周玉柔的声音还带着跑动之后的喘,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
她的药箱背带滑到了肩膀的边缘,随时都会滑下去,可她顾不上扶。
她扑到凤婉身边跪下来,第一时间搭脉,然后努力让自己静下来。
“呼……”
不一会儿,她长出一口气,脉象显示师傅只是身体虚弱,急火攻心,暂时陷入了昏迷。
她从药箱里翻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拔开瓶塞,倒出一粒深褐色的药丸,药丸在她掌心里滚了一下。
她将它塞进凤婉的舌下,又伸手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垫在凤婉的牙齿之间。
“小七,又出什么事了?”
小七跪在对面,和凤婉隔着她。
她看着周玉柔那双抖得厉害的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拧得很紧,紧到她觉得自己的心脏要碎掉了。
小七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不想哭的,这个时候她不能哭,小姐还躺在这里。
可被周玉柔一问,眼泪不听她的话,自己从眼眶里涌出来,一股一股的,热热的。
她伸出手擦了一把,又流出来了,又擦,又流,怎么都堵不住。
“玉柔,”小七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小姐可能是心里太急了,我也没想到小姐怎么就……”
周玉柔明白了,小姐怕是又受到什么刺激了。
但现在人多眼杂,她也不好再问。
她的手从凤婉的手腕上移开,翻开凤婉的眼皮看了看,又掰开凤婉的嘴看了看舌苔。
“师傅累了,她太累了。我们一直以来,都觉得她是铁打的,都觉得她是神仙,都觉得她不会倒下。
可她也是人,她跟我们一样,会饿,会困,会疼。
她的身体早就撑不住了,是她的心在撑着。
她也是一个女人,她也知道累,既然师傅想睡,那边让她好好睡一觉吧。
殷大人……”
周玉柔像是在自语,又像是在说给周围的人听。
“玉柔姑娘,你说!”
殷鹤鸣听到周玉柔在叫他,赶紧应声,声音从门口传过来,有些焦急。
“殷大人,师傅这里需要安静。人太多了。”
她看着殷鹤鸣,殷鹤鸣也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好像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殷鹤鸣转过身,他看着走廊上那些还在往这边涌来的太医们。
还有正在赶来的静玄、虞江等人,然后他一挥手,让暗卫将走廊堵了个结结实实。
“殿下需要静养,所有人都先请回吧!”
虞江与静玄对视了一眼,然后往前走了一步,刚要开口说话,就被殷鹤鸣打断。
“二位也请先回吧,这里有玉柔姑娘和小七在,放心!”
虞江的脚步停在了殷鹤鸣面前,不过一步之遥。
“殷大人,让我进去看看她。她刚刚还好好的!”
公羊紧跟在虞江身后,一脸担心,他想知道小姐怎么了?可小七还在房间里,没人能解答他的疑问。
殷鹤鸣没有让开。
他的手臂还横在那里,没有收回去,意思很简单,“不能过去”。
“虞驸马,殿下需要静养。请回!”
殷鹤鸣很少在虞江等人面前表现得这么强硬。
他的反常举动让一旁的静玄皱起了眉头。
他睿智的眼神看了看殷鹤鸣,又看了看虞江,视线在两人之间巡回了一圈,然后若有所思的静静站在那里。
“您进去,她也不会马上醒过来。您在外面等,她也不会多睡一会儿。您在这里和在偏殿里,对她来说没有区别。”
虞江的手指蜷了一下。
“既然殷大人如此说了,虞江,我们就先回去吧,婉儿没事我们也放心。”
虞江又看了一眼那扇虚掩的门,又看了一眼殷鹤鸣,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就要往回走。
“好,等她醒了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静玄则是跟殷鹤鸣点了点头,这才回身跟上虞江的步伐,两人一前一后往回走。
公羊又看了看那扇门,见小七还是没有出来,也不得不紧跟着虞江往回走。
一路无话,静玄见虞江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便在岔路上打了声招呼,往自己院子里走去。
“公羊,那天城门爆炸时,你在哪里?我怎么有些记不起来了?”
跟在虞江身后一脸心事的公羊,一头差点撞在突然停下脚步的虞江身上。
公羊的脚步猛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