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贴着那道细细的边沿,从颧骨的位置慢慢滑到下颌,像在抚摸一件精致的艺术品。
“本王只是希望我们之间,能够多一些坦诚,少一点猜忌,这样合作起来才能长久有效。”
他的手指还扣在虞江的腕上,不是他扣着虞江,是虞江扣着他。
他的手指只是搭在那里,没有力气,没有温度,像五根被人掰断了骨头、只剩一层皮连着的死物。
“不要。”
银面人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声音沙哑低沉,竟有些颤意。
“哦?你这是,在求本王?哈哈,刚刚那个盛气凌人的小王子哪里去了?”
他的手顺势一动,月光毫无遮拦地浇在那张脸上。
虞江的瞳孔猛地一缩。
手指还维持着揭下面具的姿势,悬在半空中,指尖微微发颤。
他看着那张脸,像被人一棍子闷在了后脑勺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所有的思维都在那一瞬间被搅成了一锅粥。
“你……”
虞江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一根鱼刺卡在食道最窄的地方,上不来,下不去。
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可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只是瞪着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张脸,盯着那张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看见的脸。
银面人没有动。
他就那样站着,任由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在那张绝美的容颜上。
一双杏目带着疑问看着虞江那张写满了不可思议的脸上。
“你……见过我?”
一道清脆的女声像一把刀,干净利落地切断了虞江脑子里那根绷得太紧的弦。
他不是男人。
她是一个女人。
虞江的手指还悬在半空中,保持着揭下面具的姿势,可他的眼睛依旧落在那张脸上。
那张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看见的容颜。
“你……你是人是鬼?”
虞江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咚、咚。
问完了他自嘲的笑了笑。
能站在自己面前,肯定是人不是鬼。
可她怎会活着出现在这里?
当初若不是因为她,自己现在应该还在举着相机在整理那些文物。
凤婉也许还沉浸在实验室里。
虞江往后退了一步。
不,不是退。
是踉跄。
后脚跟磕在一块凸起的石板上,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银面人的眉头不由皱得更紧了些。
“你认识我。”
这一次她不是在问,是在陈述。
“你不仅认识我,你还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在你的眼里,我应该是个死人?”
虞江靠在墙边,后背贴着冰冷的砖墙。
他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看见了那幅画面。
那些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可其实从来都没有忘记过的画面。
那个绝美的女尸就躺在墓室里,躺在那具被岁月侵蚀得斑驳陆离的棺椁里。
她的皮肤是完好的,完好到不像一个死了几百年几千年的人。
她的脸上没有一丝皱纹,嘴唇还带着淡淡的粉色,睫毛一根一根地翘着,像是在某个阳光很好的午后,她只是睡着了,随时都会醒过来。
她的身上穿着的衣袍已经被氧化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可那串珠子不一样。
那串珠子像是新的一样,每一颗都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站在石棺旁边,手里举着相机,咔嚓咔嚓地拍着。
爸爸就蹲在墓室的角落里,拿着放大镜在看石壁上的壁画,嘴里念念有词地说着什么。
凤婉当时就站在她身边,一只手刚好触到了那串珠子。
“一下,就摸一下!”
她只顾着拍照,没有抬头。
拍完最后一张照片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串珠子上,也看到了一动不动的凤婉。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把镜头推近,对准了那串珠子,按下了快门。
咔嚓。
然后她鬼使神差的也伸手摸向了那颗珠子。
然后她就成了虞江,她的人生从此走上了另一条道路。
而现在,这个罪魁祸首竟然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
他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杏眼,看着他以为这辈子只能在一具冰冷的、躺在石棺里的尸体上看见的容颜,忽然觉得很好笑。
笑她自己的命。
笑这个世界的荒谬!
“你知不知道,”虞江的声音很低,低到像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你毁了多少人的生活?”
银面人的眉头皱了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