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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不是神仙(1/2)

    不像之前那样一滴一滴地往外涌,只是一点点地、缓慢地、像一个终于被堵住了的泉眼一样,只剩下最后一丝水线。

    还差一针。

    凤婉伸出手。

    周玉柔将第三根缝合针递给她。

    周玉柔的手在抖。

    她努力将针稳稳地递到凤婉手里。

    凤婉接过针,看了一眼周玉柔。

    “很好。”凤婉说。

    周玉柔的眼泪掉了下来。

    也长长舒了一口气。

    凤婉低下头,在心室壁上那个已经缝合了大半的破口旁边,下了第三针。

    这一次,针穿过心肌的时候,她能感觉到那颗心脏在她指尖下跳得比之前更有力。

    第三针打完,她打了第三个结。

    剪断缝线。

    血止住了。

    心脏在跳。

    一下,一下,又一下。

    比手术前快了,比手术前强了。

    凤婉看着那颗跳动的心脏,看着那颗被自己缝好了的、重新活过来的心脏,忽然觉得浑身都软了。

    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了下来,松到她想瘫倒在地上,松到她想闭上眼睛睡一觉,松到她想哭出声来。

    可她不能。

    手术还没结束。

    “周院正。”

    凤婉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周正一直候在一旁,看着这神奇的治疗之术,早已老泪纵横。

    “臣在!”

    “你来帮忙,剩下的让玉柔来。”

    周正接过女儿手里的器械盘时,手指与周玉柔的指尖碰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可周玉柔感觉到了,父亲的手指是凉的。

    “爹,别紧张!”

    “好!”

    周正已经转过身,做好了准备。

    他很熟练的穿针引线,然后将针线递给了女儿。

    周玉柔将缝合针接下。

    对着父亲点了点头。

    周正一本正经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笑容。

    凤婉端着药碗,一勺一勺地往苏逸嘴里灌。

    药汁是浓黑的,苦涩的气味在烛火下蒸腾起来,弥漫在这间密室里。

    可她已经闻不到那些气味了,她的鼻子在经过了几个小时的烈酒、血腥和药味之后,已经彻底麻木。

    她只看得见苏逸的喉咙在动一下,一下,又一下。

    每一勺药灌进去,他的喉咙都会动一下,像一个在沙漠里走了太久的人,本能地吞咽着每一滴送到嘴边的水。

    他没有意识,可他的身体还记得怎么活下去。

    凤婉看着他的喉咙又动了一下,将最后一口药咽了下去。

    她将药碗放在桌上,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掉他嘴角残留的药汁。

    周正手里捏着缝合针,周玉柔的手里捏着持针钳。

    他们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彼此,可他们的动作像是被同一根线牵着。

    周正下一针,周玉柔收一针;周正代打一个结,周玉柔剪一根线。

    针线在他们之间来回穿梭,像两条交缠的河流,各自流淌,可在最深的地方汇在一起。

    凤婉看着他们的手,看着那两双一模一样的手。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干干净净,指尖有薄薄的茧。

    那是被针柄磨出来的茧,是被药碾子压出来的茧,是被几十年的光阴一刀一刀刻上去的痕迹。

    周正手上的茧厚一些,颜色深一些,像老树的皮,粗糙的且结实。

    周玉柔手上的茧薄一些,颜色浅一些,像新树的皮,虽光滑,但也在一点一点地变厚。

    凤婉看着看着,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她靠在床柱上,让自己身体的重量从双腿转移到那根冰冷的床柱上。

    她已经累到连抖腿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的腰还酸着,从尾椎一直酸到颈椎,酸得像被人从中间折了一下又硬掰回来。

    她靠在那里,看着周玉柔将最后一针收好,剪断缝线。

    她忽然想哭。

    可她忍住了,忍得很好,好到眼眶只是红了一下,浅浅的湿了一下。

    “玉柔。”

    凤婉叫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周玉柔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鼻尖红红的,嘴唇上还有那颗被自己咬破了的、结了痂的血珠。

    她抬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笑得像一个终于交出了答卷的考生。

    “师傅,伤口缝好了,药也敷了,纱布也裹了。苏大人他……他现在除了虚弱,生命体征基本正常。”

    凤婉看着她,看着那双红红的、亮亮的眼睛,点了点头。

    “非常好!”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苏逸。

    苏逸的脸还是白的,可他的嘴唇上有了一点颜色。

    不是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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