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
她慢慢弯下腰,不顾泥泞,伸出颤抖的手,轻轻为最近一具遗体拂去脸上的污泥。
那是个很年轻的士兵,甚至可能还未满二十,眉眼间还带着稚气,此刻却永远凝固在了惊恐与痛苦的瞬间。
“兄弟们……”
凤婉的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对不住……是我,连累了你们。”
她直起身,转向所有士兵,胸膛剧烈起伏,咳嗽的欲望再次翻腾,却被她硬生生压了下去。
“今日,我们失去了很多手足同胞。”
她一字一句,说得极慢,每个字都铿锵有力,“他们死在敌人刀下,死在天灾之中,死在这片他们本该守护的土地上。
他们的血,浸透了这里的泥;他们的命,留在了这片山谷,这座村庄。”
她目光扫过每一张脸,那目光里有深切的哀恸。
“我们在这里悲伤,在这里愤怒,在这里觉得天塌地陷,都是应该的!
因为他们是我们的兄弟!但是……”
她再次提高了声音,“但是,我们不能只停在这里!”
“看看我们脚下!”
她猛地指向那片断壁残垣,“庄子毁了,人死了,可我们还在!活着的,喘着气的,还有力气的,都还在!
那些被困的百姓还在等我们,前方的灾民还在等我们,这江山社稷、黎民百姓,还在等着我们这些穿甲胄、拿刀枪的人,去扛!”
“东湖将军!”她转向老将军。
东湖将军身体一震,缓缓抬起赤红的双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