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成如遭雷击，浑身血液瞬间凝固。他猛地抬头，惊骇万分，踉跄着后退半步，随即慌忙跪倒，额头触地，双手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大殿死寂。

    烛火猛地一跳，映照出他伏地的身影，如同被抽去了脊梁。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那些年高喊“兄弟同心”

    “共扶天国”的誓言，那些“天下一家”的教义，那些“共享太平”的许诺，都不过是这垂死帝王手中的一张面具。

    在他内心最深处，竟是一片荒芜的沙漠，没有信任，没有温情，只有孤家寡人的猜忌与绝望。

    他信上帝，却不信人；他仰望天堂，却已对人间彻底失望。

    李秀成伏在地上，脑海中翻江倒海。

    他想起自己千里奔袭救京，血战破围；想起陈玉成孤军奋战，终被出卖；想起韦昌辉血洗东王府，石达开愤然出走……多少忠魂埋骨，多少兄弟相残，原来在天王眼中，都不过是“不可信”的棋子？

    他忽然觉得可笑。

    他们用命守护的，是这样一个连自己人都不信的“天王”？

    他们用血浇灌的，是这样一片没有信任的“天国”？

    可笑，可悲，可叹。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