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属于“湘军统帅”的全部光芒。
朝廷的目光,朝野的赞誉,甚至慈禧太后那饱含期许的“中兴第一功臣”的赞誉,都投向了苏南,投向了李鸿章。
而他自己,这位开创湘军、苦战多年的“老师”,却像一个被遗忘在角落的老朽,围着一座打不破的城池,日复一日地消耗着国力、军力,还有自己的心力。
“朝臣们……” 曾国藩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
“那些原本就对汉臣心存猜忌的满洲亲贵,那些眼红湘军权势的京官……现在终于有了口实!打压曾某?哼!”
他仿佛能听到朝堂之上那些隐晦的议论和弹劾的奏章:“曾国藩久攻天京不下,靡费钱粮!”
“湘军尾大不掉,恐生不测!” 李鸿章的光芒,无形中成了刺向他这个“老柱石”的利剑。
“爽?” 曾国藩在心中自嘲地冷笑。
“我能爽得起来吗?” 表面的夸赞是统帅的体面,是老师的风范,是政治家的城府。
可内心深处,是翻江倒海的不甘、嫉妒、焦虑,以及对自身地位可能被取代的深深恐惧。
李鸿章的成功,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此刻的困顿与无力;李鸿章的荣宠,像一把盐,撒在他因天京战局而早已溃烂的伤口上。
烛火再次摇曳,将曾国藩孤独而沉重的身影,投射在营帐的墙壁上,仿佛一个被巨大阴影吞噬的巨人。
天京城的轮廓,在他眼中愈发狰狞。
李鸿章的捷报,此刻在他案头,不再仅仅是功绩的证明,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催促,一种无形的压力,一种对他这个“老师”权威的、最辛辣的讽刺。
他拿起那份关于李鸿章的邸报,指尖冰凉,眼神晦暗不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