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嘉年看了看时间,“咱们现在去找舅妈吃午饭,吃完你就可以走了。”“这都一点多了,找舅妈吃午饭应该来不及了吧?而且时间上也不合适。”“没关系,我跟她约的就是这个时间,咱们先去她公司楼下。...江晚意轻轻带上门,背靠在冰凉的门板上缓了三秒,耳根还烧得发烫。走廊尽头主卧的门缝里透出一点光,她踮起脚尖往那边瞄了一眼——没动静。可越是安静,心跳越像擂鼓,咚咚咚砸在胸腔里,震得指尖都在发麻。她屏住呼吸,赤着脚踩过木地板,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吱呀一声惊醒整栋楼的晨光。刚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手刚搭上门把,身后却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回头——陈远就站在两米开外,穿了件灰白条纹的薄睡袍,领口微敞,头发睡得微乱,眼睛却清亮得很,正含笑看着她。“你……怎么起来了?”江晚意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慌。“听见你开门。”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也放得极轻,“鞋都没穿。”江晚意低头一看,脚底果然沾了点浮灰,脚趾还微微蜷着。她下意识想缩回去,却被陈远伸手轻轻一拉,腕子温热,脉搏跳得比她还快。“别回去了。”他贴着她耳朵说,气息拂过耳垂,“你妈刚才微信我了。”“什么?!”江晚意猛地睁大眼,差点失声,“她给你发什么了?”陈远从睡袍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朝上——是刘凤芝刚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配了个眯眼笑的表情包:【早安,小陈。被子收了,枕头留了,人留不留,看你自己本事。】江晚意一把夺过手机,手指抖得差点点错撤回键,脸腾地烧到脖子根:“她……她怎么连你微信都加了?!”“昨晚收拾客房时,她扫我二维码加的。”陈远语气轻松,眼里却盛着细碎的光,“还问我小米粒小时候是不是爱咬手指,我说是,她立马说‘跟我家多多一个样’,然后就把我备注改成了‘小陈(准女婿)’。”江晚意扶额,又气又笑:“我妈这是连草稿都不打,直接开大结局了。”“那……”陈远忽然敛了笑,抬手拨开她额前一缕碎发,指腹蹭过她眉骨,“咱们要不要,真顺着这结局走一遭?”江晚意怔住。不是没想过。只是从前,那些念头都像浮在水面的气泡,一碰就破,一想就退——她是大学讲师,他是刚入学的大一新生;她二十八,他十九;她要教他《教育心理学》,他却在她怀里哄孩子睡觉;她父母当他是“靠谱的家教”,他却在她唇边落下第一个吻时,低声说:“老师,我想教你的,从来都不是课本。”可现在,气泡沉下去了,浮在了心底最深的地方,沉甸甸,亮晶晶。她没说话,只是攥紧了手里那枚还带着体温的手机,指节泛白。陈远也不催。他只是静静看着她,目光沉静得像秋日湖面,倒映着她所有未出口的犹疑、羞怯、隐秘的期待,还有那一点点,连她自己都不敢深挖的、名为“心动”的核。这时,楼下传来一声清脆的童音:“妈妈——!”两人齐齐一僵。江晚意猛地抬头,陈远已迅速后退半步,顺手理了理睡袍领口,仿佛刚才那个眼神灼灼的人不是他。“小米粒醒了?”他问。“肯定醒了,她每天六点五十准时睁眼。”江晚意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塞回他手里,“快回屋去,穿好衣服,别让我爸妈看见你从我房里出来——哦不对,是从你房里出来。”陈远挑眉:“那我该从哪间出来?”“……客厅。”江晚意咬牙,“你就装成早起晨练回来的!”“晨练?”他低笑,“那我得绕小区跑十圈才够说服力。”“少贫!”她推了他一把,指尖触到他小臂结实的肌肉,又飞快缩回,“快去!”陈远转身前,忽又顿住,侧过头,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晚意。”她心口一跳,应了一声。“昨晚……”他顿了顿,眼尾微扬,“你睫毛颤了十七下。”江晚意脑子嗡的一声,转身就跑,连鞋都忘了穿,赤脚啪嗒啪嗒跑进卫生间,反锁上门,背靠着冰凉的瓷砖大口喘气。镜子里的人脸颊绯红,眼尾湿润,发丝凌乱,嘴唇微肿——连她自己都认不出这副模样。她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狠狠拍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滴落,洇湿了睡裙前襟。镜中倒影晃动,恍惚间,她看见十九岁的自己站在讲台前,粉笔灰沾在袖口,正给大一新生讲授《儿童发展概论》第一章:亲子依恋的形成基础。那时她说:“安全型依恋,始于无条件的接纳,成于稳定而温柔的回应。”那时她不知道,五年后,自己会成为那个被回应的人;更不知道,那个坐在第三排、总爱托腮听讲的男生,会在某天清晨,用一句“你睫毛颤了十七下”,把她所有理性筑起的堤坝,无声冲垮。门外,陈远的脚步声渐远。片刻后,楼下传来小米粒咯咯的笑声,接着是刘凤芝中气十足的吆喝:“多多!下来吃早餐!你爸煎了三个蛋,小米粒挑了两个,剩下一个,归你!”江晚意抹了把脸,拉开门。走廊阳光正好,斜斜切过地板,在她脚边投下一道窄窄的金线。她弯腰,捡起昨夜遗落的那只棉布拖鞋,鞋面上绣着歪歪扭扭的“米粒”二字——是小米粒用蜡笔画的,她非说这是“妈妈专属印章”。她拎着鞋,一步步走下楼梯。厨房里,刘凤芝正把金黄的煎蛋盛进青花瓷盘,油星还在滋滋跳。江卫国蹲在地毯上,正用手机给小米粒录小视频:“来,跟姥爷说,爸爸昨天晚上……”“爸爸!”小米粒奶声奶气抢答,小手直往陈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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