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携带任何警械。
他们甚至没有等更多人赶到,就径直朝禁闭室走去。
轻敌,是这起血案中除了管理漏洞之外,最致命的第二个错误。
四个人推开禁闭室走廊的门。
走廊里很暗,只有尽头有一盏昏黄的灯。他们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回声叠加在一起,听起来像有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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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伏在两侧的关树春猛地窜了出来。
匕首在昏暗中闪了一下寒光,直接捅进了走在最前面的刘景志的腹部。刘景志惨叫一声,捂着肚子弯下腰,王连群的铁锤紧接着砸在他后脑勺上,他甚至连第二声都没发出来就倒了下去。
走廊里瞬间炸了锅。
冯振东、林蒙阳、王玉东三人本能地转身就跑。可走廊太窄了,三个人挤在一起,谁也跑不快。
李强追上了王玉东,匕首刺进他的后背;关树春追上了冯振东,铁锤砸在他的肩膀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在走廊里格外清脆。
林蒙阳跑得最快,他冲出了走廊,朝监区大门狂奔。关树春在后面紧追不舍,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监区大门口,范祖年听到了喊叫声和惨叫声,他冲出值班室,看到了朝这边狂奔的林蒙阳,以及他身后十几米处举着凶器的关树春。
范祖年拔出配枪,朝天开了一枪。
“砰——”
枪声在空旷的监区上空炸响,像一道惊雷。
关树春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看着远处越来越多的管教朝这边涌来,知道自己跑不掉了。他转身跑回了禁闭室。
监区全体警力瞬间集结。
七、集体自杀的谎言
关树春跑回禁闭室的时候,李强、王连群、王润鹏已经在里面等着了。四个人面面相觑,呼吸急促,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们杀了多少人了?他们已经数不清了。
十一个。十一个人死在他们的手里。四个管教,七个犯人,其中还有两个是跟他们毫无冤仇的人。
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死刑。没有任何悬念的死刑。
而且不会被枪毙得痛痛快快——他们会先被审判,被游街,被万人唾骂,然后在某一天的清晨,被五花大绑地押到刑场,跪在黄土上,背后传来“砰”的一声枪响。
关树春不愿意接受这个结局。
“咱们死,”他说,“但咱们自己死,不让公安动手。”
他提出了一个疯狂的计划:四个人一起死。由他动手,先杀了其他三个人,然后他点火自焚。
李强和王连群没有犹豫。他们已经被逼到了绝路,任何出路都比落在警方手里强。王润鹏犹豫了一秒,但在另外三个人的目光下,他也点了头。
四个人跑到第四中队的平房里。李强、王连群、王润鹏并排坐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关树春举起了匕首。
一刀刺进李强的胸口。李强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然后就不动了。
刀拔出来,血顺着刀刃往下滴。关树春转向王连群,第二刀捅进了他的心脏。王连群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然后就瘫软了下去。
轮到王润鹏了。
关树春举起匕首,捅进了王润鹏的身体。王润鹏应声倒地,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装死。关树春低头看了他一眼,以为他已经死了,便没有补刀。
按照约定,关树春现在应该点火自焚。
可他下不了手。
他站在平房里,手里握着血淋淋的匕首,脚边躺着三具尸体——其中两具是真的,一具是装的。他突然不想死了。
他转身跑出了平房。
王润鹏躺在地上,听到脚步声远去,才敢偷偷睁开一条眼缝。确认关树春真的走了之后,他蜷缩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关树春跑到了三中队监舍。监舍里有120多名犯人,他们听到外面的动静,早就吓得缩在自己的铺位上不敢动弹。关树春闯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不敢抬头看他。
他浑身是血,手里的匕首还在往下滴血,像一尊杀神。
他开始叫嚣。
“老子杀了十几个人!你们谁敢不服?有不服的站出来,跟老子单挑!”
没有人敢应声。
监舍里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关树春骂骂咧咧地转了几圈,见没有人理他,又跑到了伙房后面。他找到一堆干草,掏出打火机,点着了。
火苗窜起来的时候,围捕的管教已经到了。他们冲上去,把关树春按倒在地,铐上了手铐。
王润鹏也被从平房里拖了出来。他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离致命还差得远。他装死的演技救了他一命——至少是暂时救了他一命。
八、尾声
1986年12月15日,这半天的时间里,关树春团伙共计杀害13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