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产车间、原料仓库、职工宿舍、食堂、办公室、杂物间、厂区角落、绿化带、设备夹缝,所有区域逐一排查、逐间清点、细致翻找,民警们不放过任何一个隐蔽角落,连续彻夜搜查,却始终一无所获。
天价干锅如同凭空消失,彻底没了踪迹,侦查工作刚开局,就陷入了僵局。
正面搜查无果,专案组立刻转变思路,开启全员人员排查。
当晚滞留在厂区内的职工共计67人,民警逐人见面、逐人问询、逐一核实活动轨迹、逐一核对在场证人,连夜开展全覆盖排查,层层筛选后,锁定了9名无法提供有效不在场证明、行踪存疑的人员。
经过连续两天分头核查、逐一佐证,8名重点人员先后找到完整证人、明确案发时段行踪,彻底排除嫌疑,唯独19岁的女工薛苏花,身上疑点重重,成为本案头号嫌疑人。
薛苏花进厂刚满一年,还是一名未转正的学徒工,她的身世与过往,在那个特殊年代,极具敏感性:
父亲是原中统特务,在镇反运动中被判处20年有期徒刑,正在青海劳改农场服刑;母亲被列为地方重点管制对象,身份特殊。
而薛苏花本人,也曾因扒窃行为被劳动教养一年,解教后才被安置进厦门第一玻璃厂,有违法前科、家庭背景复杂、对厂区情况熟悉,完全契合嫌疑人的所有特征。
面对专案组民警的问询,薛苏花神色慌张、言辞躲闪,一口咬定案发时段自己独自在职工宿舍看书,没有外出、没有靠近生产车间。
可民警立刻找到周边宿舍工友核实,多名工友一致证实,案发当晚,薛苏花的宿舍全程漆黑一片,没有开灯、没有动静,根本不像有人在屋内看书;
更关键的是,隔壁宿舍当晚全程开着收音机,直播全国乒乓球赛事,收音机音量极大,整排宿舍都能清晰听到声响,薛苏花却对直播内容、赛事进程一无所知,说辞漏洞百出,根本无法自圆其说。
就在审讯过程中,薛苏花突然情绪彻底崩溃,脸色惨白、泪流满面,猛地起身冲向审讯室窗口,想要跳楼自证清白,在场侦查员眼疾手快,立刻上前将她拦下,稳住了她的情绪。
考虑到案件特殊、嫌疑人情绪极度不稳定,专案组摒弃强攻审讯,特意请来薛苏花的车间师傅、工厂工会女工组长,以谈心开导、耐心劝解的方式,和她敞开心扉沟通。
经过近一小时的耐心劝导,满心委屈的薛苏花,终于说出了自己撒谎的全部隐情,真相也彻底洗清了她的嫌疑。
原来进厂之后,工厂团组织多次要求她与服刑的父亲划清界限,这是她能否顺利转正、站稳脚跟的核心条件。
她嘴上满口答应,心底却始终牵挂远在劳改农场的父亲,前不久她偷偷收到父亲的家书,便躲在女浴室更衣间悄悄写回信,想托鼓浪屿的男友秘密寄给父亲,不敢被任何人发现。
案发当晚厂区全面戒严,信件无法送出,她害怕此事曝光、耽误自己前途,才在民警问询时撒谎隐瞒,因为全程躲在暗处,也根本没留意隔壁宿舍的收音机直播,情绪激动之下才做出极端举动。
专案组针对家书内容、笔迹、相关人员证词,逐一全方位核实,确认薛苏花所言句句属实,她的所有反常行为,都与干锅失窃案毫无关联,当场彻底排除其嫌疑。
头号嫌疑人洗清冤屈,案件彻底陷入死胡同。
专案组没有放弃,当即扩大排查范围,将案发时段所有离场职工全部纳入核查,逐人登记行踪、逐人寻找证人、逐一口供记录。
民警们昼夜不休、上门核实,整整耗时七天,完成全厂职工全员排查,可依旧没有找到任何有效线索,侦查工作彻底停滞,全厂人心惶惶,案件成了悬案。
就在所有人一筹莫展之际,沉寂十一天的案件,终于迎来了一丝转机。
12月20日下午,工厂统一为全体职工分批发放新工作服,三名排队登记的女工,玩耍时不小心把橡皮筋弹进了登记台侧边闲置办公桌的抽屉缝隙里。
三人随手拉开抽屉,竟意外发现了此前失窃的食堂饭票、那盒刻名的百雀羚香脂!
女工们第一时间上报工厂,专案组火速赶往现场,可厂区职工不知情,纷纷围拢围观、传看物证,关键物证原始现场被严重破坏,彻底失去了直接取证的价值。
但这一线索,再次坐实了内部作案的判断。
存放物证的仓库办公区,是工厂重地,闲杂人员、外部人员根本无法靠近,能在领取工作服时趁乱藏匿物证,说明窃贼就在当天领工作服的职工之中,此举就是为了混淆视线、嫁祸他人。
专案组立刻调取工作服领取登记名单,逐人核查言行举止,43岁的装卸工朱恒,反常的举动瞬间引起了民警的高度警觉。
朱恒解放前曾在国民党军队担任炮兵,平日里性格粗鲁、脾气暴躁,在工厂里向来不守规矩,食堂打饭次次插队,蛮横无理。
可当天领取工作服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