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的他,身上沾着未干的血迹,心脏狂跳不止,脑海里不断闪过现场的惨状——倒在血泊中的三人,以及对方临死前的绝望眼神。
他不敢停留,在路边蹲守了两个多小时,终于拦下了一辆路过的货运货车。
司机是个热心的中年人,见他神色慌张,也没多问,只让他躲在货车车厢的货物后面。
李福琴蜷缩在货物堆里,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任由货车颠簸着驶离枣庄,一路向南。
不知道过了多久,货车抵达了武汉汉口码头。李福琴趁着夜色溜下货车,不敢回头,一头扎进了码头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码头的夜晚灯火通明,却也鱼龙混杂,到处是扛着货物的苦力、停靠的船只和临时落脚的商贩,这让李福琴松了一口气——在这里,他可以轻易隐藏自己的身份。
为了活下去,李福琴在码头找了一份打包工的工作。这份工作不需要身份证,只需要有力气,正好符合他的需求。
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扛着几十斤重的货物往返于仓库与码头之间,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晚上就睡在码头附近的临时工棚里,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盖着打满补丁的被子。
起初的几个月,李福琴过得极为艰难。他不敢和人过多交流,不敢提及自己的来历,每天除了干活就是睡觉,像一只警惕的野兽,生怕暴露身份。
好在码头的工友们大多都是异乡人,彼此之间很少过问对方的过往,这让他暂时获得了安稳。
可好景不长,几个月后,码头管理方开始对所有工人进行身份登记,要求出示身份证。
李福琴慌了,他知道,一旦登记,自己的逃犯身份迟早会暴露。
于是,他趁着夜色,悄悄收拾好简单的行李,离开了汉口码头,开始了新一轮的逃亡。
这一次,他意识到,没有合法的身份,永远只能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
于是,他用这几个月打工攒下的几千块钱,托人在武汉的黑市上办了一张假的退役武警证,证件上的名字是“李向阳”,照片是他本人。
拿着这张假证,李福琴开始寻找新的工作。他凭借着自己的力气和退伍军人的身份,成功应聘上了一家物业公司的保安。
从那时起,“李向阳”这个名字,成了他新的身份,而李福琴这个本名,被他彻底埋在了心底。
做保安的日子,李福琴依旧保持着极度的谨慎。他从不参与同事间的闲聊,从不谈论自己的过去,甚至连过年都很少回家。
他做事勤勤恳恳,任劳任怨,无论是巡逻还是处理业主的纠纷,都做得一丝不苟,很快得到了上级的赏识。
从保安到保安队长,再到物业主管,最后晋升为物业公司的副总经理,李福琴用了整整十三年。
这十三年里,他一步步往上爬,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他知道,自己的成功来之不易,绝不能因为一点疏忽而毁掉一切。
在武汉的日子里,李福琴还遇到了一位当地女子。女子性格温和,看中了他的沉稳和踏实,两人渐渐走到了一起。
婚后,李福琴向妻子隐瞒了自己的过往,只说自己是和家里兄弟打架后赌气出来的,所以多年不联系家人。
妻子对此深信不疑,从未怀疑过他的身份,甚至连他的老家具体地址都不知道,只知道是山东。
后来,妻子为他生下了一个儿子,一家三口过着看似美满的生活。
2008年底,李福琴还在任职的物业小区贷款买下了一套价值五十多万的房子,装修得温馨舒适。在外人看来,他早已在武汉扎根,事业有成,家庭和睦,是人生赢家。
只有李福琴自己知道,这十四年的安稳,不过是用逃亡和伪装换来的。
他每晚躺在床上,总会被1997年的那个夜晚惊醒,梦见倒在血泊中的三人向他索命。
他不敢和妻子亲近,不敢和同事深交,甚至不敢看自己的身份证照片,生怕哪一天,身份暴露,万劫不复。
三、血案缘起:饭局上的剐碰与藏了一年的积怨
2011年4月27日,滕州市公安局的审讯室里,灯光惨白。李福琴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手铐铐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当民警问起1997年3月12日的案件时,他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开口,道出了这场血案的全部始末。
李福琴,1972年出生于山东滕州,从小习武,身手矫健,成年后进入滕州某大型化工厂工作,凭借着出色的工作能力,很快被提拔为代班班长。
他性格孤傲,行事强势,在厂里一向说一不二,同事们都对他敬而远之。
1997年3月12日,是化工厂职员张忠国的新婚之夜。张忠国在当地一家饭店摆了婚宴,邀请了厂里的同事前来吃饭,李福琴和另一名职员刘新伟也在其中。
饭局上,大家推杯换盏,气氛十分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