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数年,警方始终没有放弃追查,一次次排查、一次次走访,却始终没能找到凶手的下落,这起连环电击杀人案,就此尘封在档案室里,一放就是三十年。
三十载春秋流转,当年参与办案的年轻侦查员,大多满头华发、相继退休,但上海警方从未忘记这桩悬案,从未停止对“电击狂魔”的追捕。
那枚从案发现场提取的残缺指纹,被小心翼翼地封存保管,成为警方心中从未熄灭的追凶希望。
2012年,随着全国刑侦技术的飞速发展,上海公安局刑侦总队刑事科学技术中心指纹室正式建成,实现了与全国各省市指纹数据库的互联互通,尘封多年的旧案指纹,终于迎来了重见天日的机会。
4月18日,工程师刘志雄对1981年建华旅馆案的指纹进行技术修正、上传比对后,成功锁定了艾红光,这起跨越三十一年的悬案,终于迎来了转机。
锁定嫌疑人身份后,上海警方立即动身,赶赴江西鹰潭,对艾红光实施抓捕。
此时的艾红光,已经63岁,隐姓埋名多年,在江西南昌的一处工地务工,平日里低调沉默,看似就是一个普通的老年农民工,没人知道他心底藏着三十一年的杀人秘密。
当身着警服的侦查员出现在艾红光面前,表明要采集其指纹进行比对时,原本神色平静的艾红光,瞬间脸色大变,眼底闪过难以掩饰的慌乱。
他下意识地将双手背在身后,找出各种理由百般推脱,一会儿说自己手指受伤,一会儿说没时间配合,在侦查员的坚持下,他极不情愿地伸出手,指尖却一直不停颤抖,拼命往后蜷缩,抗拒着指纹采集。
这份异常的反应,无疑是坐实了警方的怀疑。侦查员当即依法将艾红光带回公安局接受讯问。
审讯室内,艾红光一开始依旧心存侥幸,精神极度狂躁,不等办案民警开口,就率先大喊冤枉,试图扰乱审讯节奏。办案民警早已洞悉其心理,只是沉默地看着他表演,不发一言。
直到艾红光折腾得筋疲力尽、逐渐平静下来,办案民警抓住时机,骤然发问:“1981年,你有没有去过上海?”
短短一句话,瞬间击溃了艾红光的心理防线。他的脸色陡然变得惨白,额头、脖颈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皮肤滑落,滴在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假装回忆,沉默了许久后,才矢口否认:“我没去过上海,我从来没去过上海,更没杀过人!”
为了掩盖自己的慌乱,他又急忙补充:“我害怕按指纹,是因为我早年在浙江犯过案子,我就这一个案底!”
“谁说你在上海杀过人?”办案民警当即厉声反问,一句话戳破了他“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伪装。
艾红光顿时语塞,表情扭曲到极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无论办案民警如何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宣讲法律政策、点明利害关系,他都紧闭双唇,面色阴郁,摆出一副拒不配合的姿态,妄图凭借多年的反侦察经验,死守最后的心理防线。
为了尽快突破僵局,上海警方一方面依法将艾红光押解回沪,另一方面,特意邀请已经退休多年、全程参与当年案件侦办的老侦查员王学仁,重返刑侦总队,协助破案。
得知三十一年前的连环电击案凶手终于落网,年过七旬的王学仁老泪纵横。
这桩悬案,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心里三十一年,一万多个日夜,即便退休在家,他也时常翻看案卷,一遍遍梳理线索,始终盼着凶手伏法的这一天。
接到邀请后,王学仁立刻带着自己珍藏多年、早已翻得卷边的案卷资料,第一时间赶回刑侦总队。
看着案卷里的每一张照片、每一份笔录,他百感交集,而面对拒不交代的艾红光,他迅速理清思路,找到了案件的突破口。
王学仁分析,艾红光主动交代自己在浙江犯过案,恰恰是想避重就轻——当年浙江嘉善那起电击案,是唯一一起受害人幸存的案件,艾红光想以此糊弄警方,用一桩未遂的伤人案,掩盖自己多起杀人抢劫的重罪。
而破解这一僵局的关键,就是找到当年浙江案的幸存者,让其出面指认。
专案组立即动身赶往浙江嘉善,通过户籍系统层层排查,历经波折,终于找到了当年的幸存者冯守安。
此时的冯守安,已经是八十多岁的老人,时隔三十一年,回忆起那个惊魂之夜,依旧浑身发抖、心有余悸。
1981年的某天,冯守安作为采购员出差,入住嘉善魏塘旅社,与陌生人混居一室。
深夜,他睡得正沉,突然感觉脖颈处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还有微弱的电流刺痛感,睡梦中的他以为是蛇爬上床头,下意识地伸手一抓,指尖攥住的,竟是一根冰冷的电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