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与那位坐拥大片领地,在帝国每一次大事件中都能看见其身影的维萨留斯不同,达雷安的存在感稀薄得像是不存在一样。他只有一处居所,阴影之森深处那座终年被藤蔓缠绕的古城堡,连血裔都不怎么发展,唯一...狄恩站在龙崖地下城第三层东侧裂谷边缘,风从幽深的缝隙里卷上来,带着潮湿的苔藓腥气和一丝极淡的、类似腐熟麦芽的甜香。他左手按在腰间那把缺口累累的锯齿短剑上,右手却悬在半空——掌心朝上,五指微张,一簇拳头大小的灰白色菌伞正从他指尖缓慢生长出来,伞盖边缘泛着珍珠母贝般的虹彩,菌褶间渗出细密水珠,在昏暗光线下折射出微弱的蓝晕。这不是魔法。至少不是书上写的那种。他昨夜又梦到了那个声音:不是低语,不是吟唱,而是一整片森林在根系深处同步震颤的频率,是地衣在玄武岩上蔓延时细胞分裂的噼啪轻响,是孢子破壁而出时空气被撑开的细微嘶鸣。醒来时,他枕边散落着三枚半透明的球状菌核,像凝固的泪滴,触之微温,捏碎后化作一缕带着雨后泥土气息的雾气,钻进鼻腔便让他眼前浮现出北境雪原上冻土突然皲裂、黑褐色菌丝如活物般拱出冰壳的画面。“狄恩!”一声压得极低的呼喊从头顶传来。他迅速合拢手指,那簇菌伞瞬间萎缩、干瘪,化作一撮灰白粉末簌簌落下,被风卷走。他抬头,看见莉瑞亚倒挂在裂谷上方十米处的钟乳石尖端,银灰色长发垂落如瀑,左耳三枚骨钉在磷火微光里泛着冷青色。她没穿铠甲,只裹着一件磨损严重的暗绿皮甲背心,腰间皮带上插着七支淬毒飞镖,最短的那支镖尾还缠着半截褪色的蓝丝带——那是三年前北境溃兵围困龙崖补给站时,她用这根丝带勒断过一个兽人百夫长的喉管。“守卫换岗了。”她翻身落地,靴底无声碾碎几粒荧光苔藓,“西甬道的‘蚀骨蜥’刚被引走,但东壁新开了三道气孔——你闻到了吗?”狄恩点头。那股甜香更浓了,混着铁锈味。他蹲下身,指尖刮起一捧裂谷边缘松动的碎岩,捻开后露出底下暗红色的岩层——并非赤铁矿,而是某种半凝固的、脉动般的胶质,表面浮着细密气泡,每破裂一次,就逸出一缕甜香。“不是气孔。”他声音沙哑,“是呼吸孔。这整座地下城……在呼吸。”莉瑞亚瞳孔骤然收缩。她拔出最短那支飞镖,刃尖挑开自己左小臂内侧一道旧疤——疤痕早已愈合,皮肉却异常光滑,像被什么反复舔舐过。她将镖尖抵住疤痕中心,用力下压。没有血涌出,只有一滴琥珀色黏液渗出,落在地上竟发出“滋”的轻响,腾起一缕白烟,烟气中隐约浮现半帧画面:一头巨龙蜷缩在熔岩湖底,鳞片剥落处钻出无数菌丝,菌丝尽头结着与狄恩指尖同款的虹彩菌伞。“龙裔血脉里的‘菌蚀症’……”她抹掉黏液,声音发紧,“上个月你咳出的黑血,也长了这种伞。”狄恩没答话。他解下腰间水囊,仰头灌了一口——水是浑浊的,浮着细小的灰点,喝下去却有股奇异的回甘。他抹嘴时,袖口滑落,露出小臂内侧。那里没有疤痕,只有一片蛛网状的淡金色纹路,正随着他心跳明灭。纹路中心,一枚米粒大小的菌核静静蛰伏,表面布满精密如星图的沟壑。“轰——!”远处传来闷响,地面微微震颤。两人同时侧耳——不是塌方,不是爆破,是某种沉重躯体在岩层深处翻了个身,肋骨摩擦岩壁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刮擦声。“‘它’醒了。”莉瑞亚抓起狄恩手腕,指甲几乎嵌进他皮肤,“跟我来。别碰墙,别踩那些发亮的菌毯,如果听见‘噗叽’声……”“立刻闭气,吞咽三次。”狄恩接上。他甩开她的手,弯腰从碎岩堆里拾起一块棱角锋利的黑曜石碎片,拇指缓缓摩挲过锋刃,“上次你说这话,是在北境雪线。那天你割开自己手腕,把血滴进冻土裂缝,然后整个山谷的雪蘑菇一夜疯长,把三百个追兵活埋在伞盖之下。”莉瑞亚嘴角扯出半分笑,眼底却无温度:“所以这次,你打算用石头割开自己的喉咙,让菌丝从气管里钻出来堵住‘它’的鼻孔?”狄恩将黑曜石碎片塞进靴筒,直起身:“我打算试试看,能不能让它打个喷嚏。”他们贴着东壁疾行。墙壁不再是冷硬岩石,而像某种巨大生物的腹腔内壁,微微起伏,表面覆盖着厚达三寸的绒毛状菌毯——深褐近黑,随呼吸节奏缓缓起伏,每一次鼓胀都释放出更多甜香。狄恩经过时,菌毯边缘忽然卷曲,数根纤细菌丝探出,如试探的触须般拂过他小腿。他脚步未停,只是靴底碾过一株突兀冒出的荧光小菇,菇体爆裂,溅出的汁液在菌毯上灼烧出几个焦黑小洞,洞中立刻钻出更粗壮的紫黑色菌索,疯狂绞杀周围同类。“你在激怒它。”莉瑞亚头也不回。“我在确认它的痛觉神经在哪。”狄恩盯着前方幽暗甬道,“北境战争时,我们烧毁了‘霜喉氏族’供奉的千年寒苔神庙。结果呢?整个北境冻土下的菌网暴走,雪蘑菇一夜长成参天巨树,伞盖压垮要塞城墙,孢子云让骑兵战马集体失明溃逃……可你知道最奇怪的是什么?”“什么?”“霜喉氏族的萨满们,全死了。但他们的尸骸上,开满了和现在一模一样的虹彩菌伞。”狄恩忽然停步,俯身拨开一丛垂挂的发光藤蔓。藤蔓后,一具骷髅倚墙而坐,空洞眼窝里钻出两株并蒂菌伞,伞盖正轻轻相碰,发出极细微的“噗叽”声。骷髅指骨间,攥着半块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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