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明天长。你剪得越狠,它长得越快。”格雷喉结动了动:“你是谁?”小女孩没回答,只是把布偶兔子抱得更紧了些,然后轻轻掀开它肚皮上一块松动的补丁。里面没有棉絮。只有一小簇灰白色的、正在缓慢搏动的菌丝。格雷瞳孔骤缩。小女孩却忽然笑了,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我叫艾拉。爸爸说,等冷湾堡的蘑菇长满月亮,我就不用再藏了。”她顿了顿,仰起小脸,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你听,它在唱歌。”格雷屏住呼吸。起初什么也没听到。然后,是风声。接着,是远处未熄灭的火堆噼啪声。再然后……是极其细微的、如同无数细小铃铛同时轻颤的声响——叮、叮、叮……不是来自远方。是来自他自己的颅骨深处。来自他刚刚亲手拔除菌针的掌心。来自他右臂伤口新生的软骨层之下。来自他每一次心跳的间隙。那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宏大,最终汇成一首没有歌词、却让所有活物血液为之共振的歌谣。格雷抬起头。夜空中,一轮惨白的圆月正缓缓升至天穹正中。而在那轮月亮表面,正有无数细小的光点,沿着不可见的纹路,悄然亮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