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哥靠在老板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烟。他看到林乔走进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林小姐,好久不见。”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耐人寻味的意味,“上次见你还是在酒吧,你跟我说要借一笔钱做生意,还说三个月就能还。这都过了半年了,我连本金的影子都没见着呢。”
林乔没有跟着笑,在他办公桌对面坐下,把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
“马哥,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谈谈这笔钱的事。”她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还款计划书,推到马哥面前,“这是我跟律师商量后做的一个方案,你看看能不能接受。”
马哥没有看那份计划书,而是看着林乔的脸,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衣着上,又从衣着移到她交叠在膝头的双手上。
“林小姐,你今天是来还钱的,还是来想办法不还钱的?”他问,语气依然带着笑,但笑容不到底。
“我来还钱的,但我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钱。”林乔没有绕弯子,把还款计划的逻辑讲了一遍——本金不变,利息重新计算,年化利率从百分之三十六降到百分之二十四,还款期限从一年延长到两年,前六个月只还利息不还本金。
马哥听完,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拿起那份还款计划书翻了翻,然后放下,摇了摇头。
“林小姐,你这账算得太精了。”他靠回椅背,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借给你钱的时候跟你非亲非故,冒了很大的风险。你现在跟我说利息降下来,期限拉长,前六个月只还利息——那我这钱借给你跟存银行有什么区别?存银行还没风险呢。”
林乔早料到他会这么说。她点点头,没有急着反驳,而是从文件袋里拿出另一份文件——那是她整理的林氏建材三年客户留存率数据和最近几个月的财务状况说明。
“马哥,我不跟你绕弯子,我把我的底牌摊给你看。”她把那份文件放在还款计划书旁边,“林氏建材目前确实资金紧张,但我们的核心业务是健康的,客户忠诚度在行业里排在前列。如果你不答应这份还款计划,逼我每个月按时还全额,那结果只有一个——我的资金链断裂,公司倒闭,你一分钱都收不回来。反过来,如果你愿意给我缓一缓的时间,让我把公司盘活了,你的本金不仅能全部收回,利息我也一分不少地付给你。”
马哥看着桌上那两份文件,沉默了一小会儿。他伸手拿起那份客户留存率的报告,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你确定你能在两年内还清全部本金?”他问。
“确定。”林乔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笃定,“林氏建材的基本面没有问题,只是现金流暂时跟不上。给我两年时间,我能把公司带到至少翻一番的规模。到时候你的本金和利息,我会第一个还。”
马哥又沉默了片刻。他重新点了根烟,深吸一口,烟雾从他的鼻腔里喷出来,在两人之间形成一层薄薄的灰色纱幕。
“我最多给你一年半。”他最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已经让步了”的意味,“利率不变,还是三十六。前六个月只还利息,从第七个月开始利随本清。你要是同意,我让法务拟个补充协议,今天就能签。”
林乔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这个方案的可行性。一年半还清本金,每个月要还将近六十万,加上利息,前六个月每个月要还接近三十万的利息。这个压力依然很大,但比原合同已经好了很多。
她没有讨价还价。不是不能,是不值得。马哥在这个方案里给了她实质性的让步——前六个月的喘息时间——那她就要在利率上接受他的条件。谈判的精髓不在于把对方榨干,而在于找到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平衡点。
“好。”她伸出手,“谢谢马哥。”
马哥握着她的手,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林小姐,你跟我以前见过的那些借钱不还的小姑娘不一样。”他把烟叼在嘴角,眯着眼睛说,“她们来找我的时候,要么哭哭啼啼,要么耍横撒泼,你是第一个坐下来跟我认真算账的。你要不是林国栋的女儿,我都想挖你来我这儿上班了。”
林乔微笑着把手抽回来,没有接这个话茬。捷信金融的上班机会,她不太需要。她需要的是把林氏建材做成一个值得骄傲的事业,而不是在一个放高利贷的公司里打工。
签完补充协议,林乔从捷信金融大楼出来的时候,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云层裂开一道口子,阳光从缝隙里倾泻下来,把湿漉漉的街道照得闪闪发光。她站在大楼门口的台阶上,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份补充协议,轻轻呼出一口气。
第一场仗,打赢了。
接下来还有三家小贷公司,每一家都比捷信更棘手。最强硬的那家——年化利率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