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姐,好久不见。”年轻人伸出手,自我介绍是采购部的副经理陈宇。林乔在脑内快速检索原主记忆,想起了这位陈宇——原主在某次商会晚宴上认识的,短暂暧昧过两周,后来原主嫌人家“没本事”就甩了,分手时还在朋友圈发了张跟新男友的合照,配文“还是这个香”。
林乔面不改色地握住他的手:“陈经理,今天来是想谈谈你们跟我父亲签的那份供货合同。”
陈宇把她带到会议室,态度公事公办中带点疏离:“合同已经签了,付款条件是贵司同意的,现在要改恐怕不太合适。”
林乔没有着急反驳,而是从包里拿出自己准备的方案,摊在桌上。她花了一晚上做的ppt,数据翔实逻辑清晰,把林氏建材的供货稳定性、产品质量检测报告、物流配送网络一一列出,最后给出了三个方案供选择:缩短账期至三个月,价格下浮3%;或维持六个月账期,提供免费仓储服务;或引入银行承兑汇票,由林氏承担贴息成本。
陈宇看着那份方案,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了认真,又从认真变成了为难。他是个合格的采购,能看出这三个方案都比原来的纯信用账期更合理,更能保障华艺的利益。但他更看出来的,是眼前这个女人跟三个月前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林小姐,这个方案确实不错,但需要上会讨论。”陈宇合上文件夹,“我会尽快推进。”
林乔点点头,起身道谢,快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会议室里只剩她和陈宇两个人,落地窗外是中午炽烈的阳光,在地板上投下大片光亮。林乔站在光影交界处,微微侧过脸看向陈宇,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陈经理,之前的事,对不起。”
陈宇怔住了。
林乔没有解释更多,没有为自己开脱,甚至没有说出具体是哪件事。她知道过于具体的道歉有时反而像是在跟对方要一句“没关系”,而真正的歉意应该是一个完成时态的陈述句,不是一段开放式对话的开头。
她说完了,微微颔首,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林乔走向电梯,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系统007在她脑海里幽幽开口:【宿主,演得不错。那句对不起的时机和措辞都恰到好处,既表达了歉意又没有给对方造成回应压力。】
“不是演的。”林乔按下电梯按钮,声音平淡如水,“我认真觉得对不起。”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对着电梯里光亮的金属壁整了整头发。壁面上映出一张年轻漂亮的脸,眉眼间还残留着原主惯有的张扬,但眼神已经变了——那是一种经过时间打磨之后才会有的沉静,不是二十几岁的女孩天然能有的眼神。
从华艺装饰出来已经是下午两点多,林乔没吃午饭,在便利店买了个饭团和一瓶水,坐在车里草草解决了。她一边嚼着饭团一边给原主的闺蜜苏晚宁发了条消息:“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
苏晚宁秒回:“卧槽你居然主动请吃饭?不会是找我借钱吧?我警告你上次借的两万我还没还呢。”
林乔被这句毫无逻辑的话逗得笑了一下。从原主记忆里她知道苏晚宁是个心直口快不做作的姑娘,跟原主的塑料姐妹情不一样,苏晚宁是真的把林乔当朋友,即使每次见面都要被原主嫌弃穿搭土气,也从来不生气。
“不借钱,就是想跟你聊聊。”林乔回复,“七点,老地方。”
老地方是市中心一家日料店,原主和苏晚宁的固定聚餐地点。林乔提前十五分钟到了,要了个包间,点了壶玄米茶慢慢喝着。她需要一点时间来整理原主的社会关系网。
原主的人际关系堪称灾难片。微信联系人三百多个,男性占八成,其中有正经交往过关系的至少有十几个,暧昧拉扯过的不计其数。这些人里,有的是真心喜欢过原主的,比如高中同学周也、大学学长梁远舟、健身房认识的医生赵砚;有的本身就是玩咖,大家各取所需;还有的是被原主当作工具人的备胎,比如那个叫“小奶狗昊昊”的在校大学生。
林乔在手机备忘录里拉了一张表格,给每个人打分标注“伤害指数”,从一颗星到五颗星不等。她要把伤害指数最高的几个人先处理,其他人可以等安顿好生活以后再慢慢弥补。
周也,五颗星。原主的高中同学,本科谈了四年,原主毕业后嫌他穷甩了,分手时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配不上我”。后来周也创业成功,身家千万,原主又回头找过他几次,每次都把他当备胎吊着。最近一次是上个月,原主喝多了给他打电话说想他,周也连夜从外地赶回来,结果发现原主只是喝醉了随口说的。
梁远舟,四颗星。原主的大学学长,金融系研究生,毕业后进了投行,年薪百万。两个人交往一年多,原主劈腿三次,最后一次被梁远舟当场撞见跟别人在车里接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