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晚了。"沈默坚持道,"周文渊肯定也在找'门'。如果让他先到..."
他的话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我们三人同时僵住。
杨大夫示意我们保持安静,自己走到窗前,小心地掀开一角窗帘。他的身体立刻绷紧了:"守夜人。至少六个人,全副武装。"
"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我低声问。
沈默苦笑:"烙印。他们能追踪到它,尤其是在我刚刚大量使用力量后。"
敲门声变成了砸门声,一个冷酷的男声传来:"杨明远,我们知道你在里面!交出逃犯,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杨大夫——原来他真名叫杨明远——迅速回到我们身边:"后门走。穿过药圃有口枯井,下去后沿着地道直走,能通到一公里外的树林。"
"您呢?"我担忧地问。
"我活了八十多岁,知道怎么应付这些小朋友。"他塞给我一个布包,"药和简单的工具。现在走!"
沈默勉强站起来,靠在我肩上。我们刚进入后院的药圃,前门就被撞开了。杨大夫挡在门口,故意提高声音:"各位深夜闯人民宅,有搜查令吗?"
我们没时间听更多。药圃中弥漫着奇怪的香气,有些植物甚至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荧光。沈默虽然虚弱,但意志力惊人,我们很快找到了那口枯井。
井壁上钉着一排生锈的铁环,形成简易梯子。我先行下去探路,然后帮助沈默慢慢爬下来。井底果然有一条狭窄的地道,勉强够一人弯腰前行。
我们刚进入地道,就听到上方传来喊叫声和打斗声。
"杨大夫..."我担忧地回头。
"他能应付。"沈默喘着气说,"守夜人不会伤害平民,至少...大多数不会。"
我们在地道中艰难前行。沈默的状况时好时坏,有时几乎要昏过去,我不得不半拖半抱地带着他走。布包里的药丸帮了大忙,每当他要倒下时,我就给他服一粒,能暂时恢复一些体力。
不知过了多久,地道开始向上倾斜,最终通到一个小洞穴。拨开洞口的藤蔓,我们发现自己已经在一片茂密的树林中,远处能看到城市的灯火。
"这是...青云山背面。"沈默辨认着方向,"离城区有十几公里..."
"我们需要交通工具和安全的落脚点。"我扶着他坐在一块大石上,掏出手机,却发现没信号。
沈默从口袋里摸出一把车钥匙:"我的备用车...停在城东的'平安'停车场。B区17号,黑色吉普。"
"那我们先想办法回城。"我环顾四周,"能走吗?"
他点点头,但脸色依然苍白。我们互相搀扶着向公路方向走去。夜色掩护下,偶尔经过的车辆都没注意到树林边缘这两个狼狈的身影。
走了约半小时,我们幸运地遇到一辆凌晨送货的小卡车。司机是个热心的大叔,看我们浑身是土、沈默又一副病容,二话不说就让我们上了车。
"小两口露营遇到野兽了?"他好奇地问,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打量我们。
"差不多吧。"我勉强笑笑,同时握紧沈默的手防止他昏睡过去——杨大夫说过,现在睡着很危险。
司机把我们放在城郊的一个公交站,我们等车开远后立刻叫了辆出租车,直奔"平安"停车场。
沈默的车就在他说的地方,看起来普通但改装过,车窗是防弹的,后备箱里还有备用武器和装备。我把他安顿在副驾驶,自己坐上驾驶座。
"现在去哪?"我发动车子,"我家肯定被监视了。"
沈默思考了片刻:"我知道一个地方...海滨路27号,老船厂公寓。是守夜人的安全屋之一,但很少使用。"
导航显示那在港口附近,一个废弃工业区改造的住宅区。车子驶入凌晨空旷的街道,我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放松了些。
"林乔..."沈默突然开口,声音异常柔和,"谢谢你...冒险救我。"
我瞥了他一眼,发现他正专注地看着我,眼神中有种我从未见过的温暖。
"换了你也会这么做。"我转回路面,突然觉得脸颊发热。
"不,我是说..."他停顿了一下,"在青云观,你本可以自己逃走的。带着钥匙和笔记,你有足够筹码和守夜人谈判保护..."
"然后让你变成'观察者'的傀儡?"我嗤之以鼻,"想都别想。"
沈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握住我的手:"我只是不习惯...有人为我冒险。"
他的手掌温暖而粗糙,触感让我心跳加速。我们就这样安静地行驶了几分钟,谁都没说话,但那种无声的默契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老船厂公寓比想象中好很多,虽然外表破旧,但内部装修现代。沈默用藏在门框上的钥匙卡开了门,里面是个简洁的一居室,视野开阔,能看到整个港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