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太后,是民女亲手所做。"林乔恭敬地回答。
太后用勺子轻轻搅动汤羹:"味道...很特别。与天放做的几乎一样,却又有些不同。"她直视林乔,"你在原配方上加了什么?"
林乔心头一跳。她确实做了一点小小的改动——在最后关头加入了一滴柠檬汁,这是现代烹饪中提鲜的小技巧。
"民女...加了一滴柠檬汁。"她老实承认,"这样能保持汤色清澈,也能提升鲜味。"
出乎意料的是,太后竟然笑了:"聪明。先皇也喜欢这么吃,总说酸味能让鲜味更上一层楼。"她的目光变得悠远,"天放当年坚决反对,认为违背传统...没想到他的女儿倒是与先皇想到一处去了。"
林乔松了口气,却听太后继续道:"你知道这道汤的真正含义吗?"
"父亲笔记中说,这是他与先皇共同研制的药膳,内含治国安邦之理。"林乔谨慎地回答。
太后点点头,示意女官和侍卫都退下。等殿内只剩他们三人时,她才缓缓开口:
"'翡翠'代表士人,应当清高在上;'白玉'象征百姓,是国之根基;中间清澈的汤水,好比公正的法律和制度;底层的火腿和荸荠,则是农工商各安其位。"太后轻抚汤碗,"这是先皇理想中的国家秩序。"
林乔恍然大悟。难怪父亲如此重视这道看似简单的汤品,它竟然是先皇政治理念的具象化!
"十年前,先皇正准备推行一系列改革。"太后的声音低沉下来,"其中包括减轻赋税、整顿吏治、兴办学校...可惜,天不假年。"她看向林乔,"你父亲是天放,应当知道更多。"
林乔摇摇头:"父亲笔记中只提到这些。而且...我确实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了。"
太后若有所思:"或许这样更好。有些秘密...知道得越少越安全。"她突然转向陆寻,"你怎么看?"
陆寻上前一步:"臣以为,林姑娘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身份和能力。至于过去的秘密...不妨让它继续沉睡。"
太后点点头:"也罢。不过..."她再次看向林乔,"从今日起,你每月要为哀家做一次这道汤。有些记忆...值得反复品味。"
离开慈宁宫时,林乔的思绪乱如麻。陆寻走在她身旁,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引人闲话,又能低声交谈。
"太后似乎知道更多关于我父亲和先皇的事。"林乔小声说。
陆寻微微颔首:"先皇驾崩前,曾单独召见林天放和太后。没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他顿了顿,"但不久后,就发生了那场大火。"
林乔心头一紧:"你认为...这两件事有关联?"
"我不确定。"陆寻的声音更低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刘一刀背后还有人。他一个人没胆子对御厨府下手。"
正说着,一个瘦小的太监匆匆从他们身边经过,不小心撞了林乔一下。
"放肆!"陆寻厉声喝道。
太监慌忙跪下:"奴才该死!奴才急着去尚膳监送东西..."
陆寻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去吧。下次小心些。"
等太监走远,林乔才发现自己的袖袋里多了一张纸条。她不动声色地收好,直到与陆寻来到一处僻静的回廊才打开查看。
纸条上只有潦草的几个字:"今夜子时,御花园东角亭。事关你父之死。"
林乔的心跳加速了。这是陷阱还是真有人知道内情?她将纸条递给陆寻,后者眉头紧锁。
"可能是陷阱。"陆寻沉声道,"刘一刀的人一定已经知道你被太后认可的消息。"
"但我必须去。"林乔坚定地说,"如果真有人知道我父亲死亡的真相..."
陆寻沉默片刻:"那我陪你一起去。不过..."他犹豫了一下,"在那之前,有些事我应该告诉你。关于那场大火。"
夕阳西下时,陆寻带着林乔来到皇宫西侧的一处僻静院落。这是他作为三品大员的居所,虽然不大,但布置得雅致整洁。
"这里说话安全。"陆寻示意林乔坐下,亲自为她斟了杯茶,"关于十年前那个晚上..."
他忽然解开官服上衣,转过身去。林乔倒吸一口冷气——陆寻的背上布满了狰狞的疤痕,从肩胛一直延伸到腰部,就像被巨兽的利爪撕裂过一般。
"这是..."
"那场大火留下的。"陆寻重新穿好衣服,声音平静得可怕,"当晚我在御厨府与你父亲讨论新菜式。大约子时,我们闻到烟味。起初以为是厨房失火,但火势蔓延得太快了..."
他的眼神变得空洞,仿佛回到了那个可怕的夜晚:"你父亲让我带你和你母亲先走,他自己去查看火源。我跑到内院,只找到你母亲,她说奶娘已经带着你从后门逃走了。我们正要离开,一根燃烧的房梁砸了下来..."

